上午十点整，潘家园的喧嚣已如潮水般漫过青石板路。
真宝阁内，听到门口老鹰的声音，武小薇正俯身整理博古架上的玉器，闻声抬头，杨桃也从账册中抬起眼眸。
门口的光影里走进三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正是中鸿地产的王总，而让杨桃和武小薇目光为之一滞的，是紧随其后的那位女子。
一头利落的黑色齐肩短发衬着一张白嫩精致的鹅蛋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身穿剪裁极佳的白色亚麻衬衣，领口解开两粒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深蓝色紧身牛仔裤，将那副丰腴到堪称炸裂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完全不像是亚洲女人身材，每一寸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几乎要溢出衣衫的丰韵之美。
饶是杨桃和武小薇这般容貌美艳绝伦的女子，此刻也不由在心中暗暗惊叹。
这女子美得太过具象，太过汹涌，像漫画里的女脚色突然闯入现实世界，让人移不开眼。
太凶太大了！
杨桃在心中无声感慨，面上却已绽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您好，王总，楼上请——”
她的目光与那女子相接。对方回以淡淡的微笑，那双眸子清澈却深不见底，既无初来乍到的局促，也无恃美而骄的傲慢，反倒有种洞察世事的从容。
武小薇微笑着莲步轻移至楼梯口，与杨桃并肩而立，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两袭旗袍，一蓝一藕荷，在金色的阳光中如两朵并蒂莲。
“谢谢。”王总笑着颔首，迈步上楼，王晓红和马大拿也是微笑和杨桃，武小薇点头示意，跟着走上楼梯。
此时二楼，沉香的气息弥漫，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台上一壶水正在红泥小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白汽。
脚步声刚在楼梯口响起，换了身月白色真丝中式衣裤的高东旭走出月亮门，看到走上楼的王总，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有主人的热情，又不失距离感的矜持。
“王总，有失远迎——”他边说边上前两步，伸出手。
王总加快脚步，双手握住高东旭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满面：“高总太客气了！朋友之间，哪来那么多虚礼？”
两人寒暄时，王晓红已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她站在楼梯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高东旭身上。晨光从她身后的窗子透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白色亚麻衬衣在光线下几近透明，隐约可见被束缚的清晰轮廓，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一双简约的米色平底鞋，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高东旭的视线与她相接。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许。那是一种男人对极致美景本能的欣赏，坦荡，直接，却又不含狎昵。他松开王总的手，自然地转向王晓红，伸出手：“没想到王小姐也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王晓红微微挑眉。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整张脸生动起来——那双沉静的眸子忽而漾开一丝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她伸出手，与高东旭相握：“您好，高总。我跟来开开眼界。”
她握手的力度依然是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过分热情。
“王小姐能来，蓬荜生辉。”高东旭笑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三秒，才从容松开。
站在一旁的王总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
说实话，本来没她什么事的，但是架不住她表哥非逼着她跟来，想让她和高东旭多接触接触。
对于表哥的那些心思，王晓红非常清楚，无非就是希望利用她的美色，攀附高东旭这个年轻的权贵。
“你好啊，马先生。”高东旭已转向马大拿，握手寒暄。
马大拿笑容满面：“您好，高总。。。”
“三位请——”高东旭侧身引路，领着三人穿过月亮门。
“请坐。”高东旭已在主位落座，开始烫洗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壶起杯落间自有韵律。
王总三人依言坐下。王晓红选了高东旭左侧的座位，马大拿在右，王总则坐在对面。
茶是雨前龙井。高东旭不提，但在座的都是识货之人，茶汤入杯的色泽、香气，已说明一切。
更让人心惊的是茶具——四只黄釉小杯，形制古朴，釉色温润如鸡油，杯身暗刻云龙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高东旭执壶分茶，将第一杯轻轻推到王晓红面前：“王小姐，请。”
“谢谢。”王晓红双手接过，美眸看着高东旭，对方正微笑着给王总递茶，侧脸线条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心些，茶可能有些烫。”高东旭这时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王晓红温声提醒。
“还好。”王晓红淡淡一笑。
这时，马大拿已小心翼翼地将杯中茶饮尽。他没有立即放下杯子，而是就着光线细细端详杯底，脸色渐渐变了。
“高总。。。”他声音有些发干，抬头看向高东旭，苦笑道，“您这待客之道，可真是让我。。。如坐针毡啊。”
王总正品着茶，闻言一愣：“老马，怎么了？”
马大拿将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台，指着杯底，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王总您看——这底款。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明嘉靖官窑黄釉暗刻云龙纹压手杯。去年嘉德秋拍，一对品相略次的，成交价是四十六万。。。”
他顿了顿，看向高东旭，语气复杂：“高总用这等宝贝待客，万一我们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