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高东旭,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和凝重。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语气沉重地说道:“东旭,这里没外人,我跟你直说了吧。我,以及局里知道些内情的老家伙们,态度都是一致的,一点!都不想!去了解‘它’的任何事情!更不想和‘它’有任何的交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回忆着某些不愉快的过往:“‘它’还没正式解散的时候,内部就已经分成了好几派,成员构成更是复杂得吓人,从上到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们所做的事情。。。”
罗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厌恶和忌惮的表情,没有明说,但那份否定已经足够明显。
“据我所知,到了后期,‘它’的内部几乎是彻底失控。所有人,不分派系,都在想方设法地销毁资料和档案,试图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许多‘它’下设的外围机构全都失去了控制,根本分不清谁还听从命令,谁已经另有所图,或者。。。谁已经不是‘人’了。”
“这潭水,真的太深了,深不见底!深得所有知道点内情的人,都不想沾染半分!”
罗局的目光紧紧盯着高东旭,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
“所以,东旭,听我一句劝!不管你之后发现了什么,别好奇!也别掺和!如果有人,不管他是谁,打着什么旗号,想拉你下水,跟你说任何关于‘它’的事情,不要相信!谁也不用问,直接让其消失!彻底消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罗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决绝,高东旭微微蹙眉,随即缓缓点头,沉声道:“好的,罗局,我明白了。今天的话,我出了这个院子就忘掉。”
他彻底明白了。‘它’或许在组织架构上已经不存在,但其留下的遗产,其失控的成员,其未竟的野心,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股游离在规则之外的暗流。
这股暗流不被认可,甚至被深深忌惮,但其背后,很可能仍有某些势力或人在暗中支持,只是这一切,都注定无法摆上台面。
既然罗局表明了如此鲜明的切割态度,那么高东旭心中也有了底。将来若真与‘它’的残余势力遭遇,自己完全可以不用有任何顾忌。
“光咱们第九局负责的这一摊子,就够我们忙得脚不沾地了。”罗局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般的语重心长,“其它的事情,不好奇,不问,不掺和,守好我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好分内的工作,就是最大的贡献。”
“明白。”高东旭脸上重新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行了,去忙你的吧。这里我来安排人善后。”罗局拍了拍高东旭的胳膊,脸上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好的,再见,罗局。”高东旭也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没有丝毫迟疑。
走出HG会馆那颇有年代感的大门,阳光洒满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地下带上来的阴寒。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富贵立刻扔掉了手中刚抽到一半的香烟,用脚碾灭,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老板。”
高东旭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内,对刚坐上驾驶位的富贵吩咐道:“去潘家园。”
“好的。”富贵应声,熟练地启动汽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内很安静,高东旭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心念却已沉入自身的储物空间之中。
那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几乎构成了一个独立的宝库。
尤其是从和珅藏宝库中得来的那些,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麻木。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一串数字,一堆冰冷的物件了。
他不是守财奴,追求力量的同时,也从不吝于享受生活。还有那么多的女人要养,未来还有孩子要养,这些都需要庞大的,可以自由流通的财富支撑。再好的金子,再珍贵的古董,不变现,终究只是摆设。
他从空间中选出了三个行李箱。心念一动,其中一个里面整齐码满了黄澄澄的金元宝,另一个里面则是白花花的银元宝,第三个箱子里,则是精心挑选的一些相对容易脱手,价值不菲且来历不那么扎眼的玉器,翡翠摆件和卷轴字画。
很快,车子驶入了潘家园附近的停车场。远远就看到老鹰骑着一辆半新的电动三轮车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