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看着他。
“布克想把那些资料和证据送过来。”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他想向尼基和乔道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高东旭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安迪，目光若有所思。
“。。。让他来吧。”
安迪微微一怔。
“他不是一直渴望失去永生能力吗？”高东旭的眼中闪烁起明亮而深邃的异彩，那是一种猎手发现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正好。让奈尔试一试。”
安迪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高东旭，秀眉微微蹙起，冰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戒备与忧虑。
“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执拗，“不把我的人当成小白鼠。”
高东旭迎着她的目光。
“当然。”他说，语气郑重，像在重申某个不可违背的誓言，“承诺依然有效。你们只需要定期提供一些血液样本，我绝不会拿你们当小白鼠。”
安迪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至少此刻是真话。
但她更知道，这个男人的“不拿你们当小白鼠”和“让奈尔试一试”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一些时间。”她说，“说服奈尔。”
她望着高东旭，眼神里有恳求，也有某种属于千年战士的倔强：
“对她来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太冲击了。被囚禁，被解救，突然被告知自己可能拥有剥夺永生的能力。。。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需要时间坦然面对。”
高东旭静静听完。
“可以。”他说，“只要她不跑，我可以等。”
安迪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她想起奈尔昨晚说的话。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安迪。。。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了。”
她想起那个场景，心中一阵发紧。
她知道——只要奈尔未经高东旭同意擅自离开，她一定会被抓回来。到那时，就不会再有“选择”这回事了。
高东旭没有错过她眼中那抹阴翳。他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姿势，微微前倾。
“我很好奇。”他说，手指轻叩床沿，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璀璨的光芒，那是顶级掠食者面对未知猎物时才会迸发的兴奋，“奈尔既然能剥夺你们的不死自愈能力——”
他顿了顿。
“——是否也有可能，再次赋予你们这种能力？”
安迪猛地抬头。
她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高东旭。那张冷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的空白。
“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这个念头本身震慑住了。
“未必不可能。”
高东旭笑望着她。那笑容里没有轻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求知欲：
“大胆假设，小心验证。说不定。。。我们真的能破解永生自愈的秘密。”
安迪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她只是望着高东旭，望着这个男人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海域。
她知道形势比人强。
昨晚回来时，那个叫薛道薇的女孩就已经被安排“保护”尼基，乔和奈尔了。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大家心照不宣。而那些缠绕在薛道薇指尖的，殷红如血的诡异丝线，有多么强大的杀伤力，她可是亲眼目睹过。
她没有选择。
他们都没有。
“。。。先吃早饭吧。”
高东旭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将餐盘拿起，稳稳递到她面前，语气已恢复如常的轻松：
“一会儿等乔他们来了，咱们飞蒙大拿。我在那边买了个大农场，去住一段时间，避开纽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安迪接过餐盘。
她低头，看着碗中温热的白粥，看着碟中精致的小菜，看着那盅还冒着热气的参鸡汤。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高东旭。
“。。。谢谢。”她说。
他只是笑了笑，起身，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