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忌惮,还有对未知的,深深的恐惧。
“我。。。”他声音嘶哑,“我只是个保镖。。。”
“保镖不会死而复生。”具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也不会在喉咙被刺穿,大面积烧伤后,快速恢复,还能以那种速度奔跑。”
乔沉默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插着细长针灸用的金针,已经恢复如初的身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诅咒。
“我。。。”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我不知道。”
具恋微微眯起眼睛。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对李智英说:“看来他不愿意配合。”
“没事,有心姐和情姐在,”李智英挑眉,“他会乖乖说实话的”
具恋想了想,点头:“那就等天亮。”
李智英笑嘻嘻的拎着手中的尖刀走到了乔的面前,满眼好奇和兴奋的说道:“我可以确定当时亲手捅穿了你的喉咙,杀了你,不过你竟然能够死而复生,这还真是有趣——”。
乔看着她拎刀走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大事不妙。这女孩的眼神他曾在最疯狂的刽子手,最痴迷的解剖学家眼中见过。
那是对“异常”本身,剥离了所有道德与情感,纯粹探究欲的闪光。果然,对方就像发现了一件绝妙的,会动的解剖模型,笑嘻嘻地,毫无预兆,也毫无波澜,手腕一翻,那柄尖刀便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胸肩连接处!
“呃啊——!”
剧痛瞬间炸开!乔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李智英利落地拔出刀,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刀尖带出的少许血迹,那双美眸扑闪,仿佛在研究一件艺术品的最新切口。
寒意,从尾椎骨窜上他的天灵盖。
他能不死,但痛楚从不缺席,甚至因为感官的敏锐和生命的坚韧,而显得愈发清晰,漫长。
从对方出刀的角度,力度和选择的部位——避开要害,却最大限度地制造痛苦并限制肌肉活动——乔,这个从十字军东征的尸山血海中爬出,历经无数次冷兵器与热武器时代战斗的“大师”,无比确信。
眼前这个笑容甜美,有着酒窝的美丽性感的女孩,对人体结构的了解,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位顶尖的外科医生或刑讯专家。
“恋姐!快看,伤口。。。伤口在复原!”李智英忽然惊呼起来,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指着乔肩头的伤处,冒血的深入骨头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愈合,最终皮肤光洁如初,只剩下残留的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具恋快步上前,俯身仔细查看。她明亮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深思。“惊人的自愈能力。。。就像电影里的‘金刚狼’?”她低声呢喃,指尖悬在乔愈合的皮肤上方,似乎在感受那残余的,非人的生命力场。
“要不,我把他的头砍下来?”李智英拿着刀,美眸闪闪发亮,跃跃欲试地提议,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早餐要不要加个煎蛋,“看看彻底断绝生机后,还能不能再长出一个脑袋?”
“好了,智英,别闹了。”具恋没好气的抬手,制止了她这过于“富有创意”的提议。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乔的脸上,看到了那浓密胡须掩盖下,无法完全隐藏的愤恨与一种深沉的无奈。
她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口吻:“等主人亲自来处理吧。在这之前。。。”她顿了顿,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能告诉我,你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同伴吗?”
乔心中剧震!瞳孔难以察觉地收缩了一瞬,但他立刻控制住了所有面部肌肉,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他直接闭上了眼睛,用沉默筑起防线。
他知道,从自己被面前这个冷艳的女人用诡异手段制服,并被用这些金针控制,他的命运,就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引以为傲的力量,不死的身躯,在此刻都成了囚禁自己的枷锁,和引来更可怕关注的诱因。
他感到一股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讽刺感。
他感觉自己倒霉透了,没想到看似一个简单多金的任务,竟然会碰上诡异的暗杀,这哪里是寻常的保护任务?竟然让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无遗,还像捕获一头珍稀野兽般,被轻易地囚禁于此。
讽刺之外,是更尖锐,更原始的恐惧。这种恐惧,并非源于死亡——那对他已是熟悉的“访客”。
而是源于未知,源于这种彻底失去自主,沦为“物品”或“标本”的可能性。那个尚未露面的“主人”,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窗外浓墨般的夜色渐渐稀释,黎明的脚步无可阻挡地降临。
加州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蛮横的灿烂,轻易刺破晨间稀薄的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比弗利山顶。
豪宅上层,某间主卧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布料将蓬勃的晨光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慵懒,温热而私密的空气,混合着淡淡汗味,冷冽古龙水与另一种更馥郁的女性馨香。
里面正在进行的心理建设与深入交流,似乎刚刚度过了某个激烈如风暴的阶段,正进入一片更深沉,同时也更关键的余韵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