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旭低头看着她。
灯光下,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野心。
但这一次,这野心不是指向他,而是想与他并肩。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
“你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Pony毫不犹豫,“意味着我的手也会沾血,我的灵魂也会变脏。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是为了撕碎更多像洪泰那样的畜生——我愿意。”
高东旭笑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大床。
“那就证明给我看。”
这一夜,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新手,而是变成了莽撞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今天所见的血腥和恐惧,全都转化为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窗外,瑞丽的夜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对于高东旭来说,洪泰集团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
这片土地上,还有太多黑暗需要清洗。
而他手中的刀,不会封刀,随时都会再次挥舞出去。
晨光穿透纱帘时,高东旭正搂着满腹经纶,不堪重负的Pony沉睡。
Pony蜷缩在他怀里,眉头微蹙,她的呼吸绵长而疲惫——昨夜经历的一切太过冲击,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心理,都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高东旭却睡得很好。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梦中正欣赏什么美妙的景象。
同一时间,洪泰的别墅外已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警灯无声旋转,将清晨的薄雾染上诡谲的颜色。二十多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更多的车辆正从各处赶来。
最先到达现场的警员们站在别墅大门外,所有人都仰着头,僵在原地。
别墅正门上方,五具尸体被粗糙的麻绳吊在门廊横梁上,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最中间的是洪泰。
他穿着一件沾满血污的睡袍,赤着双脚,脸色青紫,眼球暴突,舌头伸出老长。他的脖子上除了麻绳勒痕,还有一圈细密的,深可见骨的切割伤——那是被某种极细的丝线反复缠绕后留下的痕迹。
左右各吊着两人,是洪泰集团的四名核心头目。他们的死状同样凄惨,全身血肉模糊,像是没了骨头的一堆烂肉,脸上还凝固着极端恐惧的表情,像是死前看到了地狱本身。
更让人胆寒的是残害天朝人者,虽远必诛!十个血字,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呕——”
一名年轻警员终于忍不住,转身扶着一棵树剧烈呕吐起来。这像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干呕声在人群中响起。
带队的老警官脸色铁青,他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哑声下令:“拍完照就放下来。。。通知法医。”
但当警员们鼓起勇气走进别墅大厅时,刚才的场面立刻变得“温和”了。
大厅里,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杀戮最盛的那一刻。
血。
这是所有人第一眼的印象。
大理石地面完全被暗红色的血液覆盖,有些地方已经半凝固,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响。血液汇聚成大小不一的血泊,倒映着天花板上破碎的水晶吊灯。
最令人作呕的是气味。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还有内脏特有的甜腥气,在空调系统的循环下弥漫每一个角落。即使戴着口罩,那股味道仍无孔不入,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呕——咳咳——”
这次连老警官都撑不住了。他踉跄着退出门外,扯下口罩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脸色白得像纸。
“封锁现场。。。”他的声音在发抖,“通知。。。通知特别调查组。。。这,这已经不是普通案件了。。。”
但他的心里清楚:这栋别墅里死的每一个人,档案上都不会有“普通”二字。
洪泰集团。
这个名字在缅甸意味着太多东西。它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毒树,枝蔓伸进各个阶层,吸食着这片土地的血肉茁壮成长。在场很多人都收过他们的钱,为他们大开绿灯,甚至参与过分赃。
而现在,这棵毒树被连根拔起,斩成碎块。
恐惧开始蔓延。
不是对凶手的恐惧——虽然那五具吊在门口的尸体足以让人做一个月噩梦——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门口的血字是什么?警告?宣言?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