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突然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一名正伸手去抓塔娜胳膊的打手,动作骤然僵住。他双眼暴凸,嘴巴张大到极限,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浓稠的鲜血汩汩涌出。
他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异声响,像是漏气的风箱。随即,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砰”地砸在地上,双腿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死寂。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具突然暴毙的尸体,脖子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鲜血就是止不住地从他捂住的手指间渗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什么人?!”那神经质头目脸色煞白,猛地拔出手枪,惊惶地四处扫视,色厉内荏地咆哮,“出来!给我出来!”
其他打手也纷纷掏枪,背靠背围成一圈,枪口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房间各处。但房间里除了他们,就只有那群吓得抱头蹲下,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女人质。
没有任何敌人。
可人,就这么死了。
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
“有,有鬼。。。”一个打手牙齿开始打颤。
话音未落——
“噗嗤!”
又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另一名打手身体猛地一颤,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正汩汩向外冒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随即软倒在地。
“啊啊啊!有鬼啊——!!”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名打手尖叫起来,再也顾不得命令,举枪对着空气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墙壁,天花板上,溅起碎石烟尘。其他打手也吓破了胆,跟着胡乱射击,争先恐后地向门口挤去,只想逃离这个诡异的房间。什么任务,什么人质,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们。。。都不得好死——!!”
一个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的女声,陡然在房间里回荡。
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玻璃,充满了滔天的怨恨和杀意,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直抵灵魂深处。
这些坏事做绝,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徒,此刻被这声音一激,更是肝胆俱裂。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被他们害死的冤魂,正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鬼!真的有鬼!”
“救命啊!”
哭喊声中,打手们连滚爬爬地冲出房间。
然而,跑得最慢的一个,刚踏出房门一步,就感觉脖颈一凉。
一双冰冷,苍白,指甲血红尖长的手,凭空出现,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视线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惨白如纸的女人的脸,黑发如瀑飘散,身上是刺目如血的红嫁衣。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正在流淌着两行血泪,眼中是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薛道薇,终于露出了她厉鬼的真容。
“咔吧!”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那打手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光彩迅速熄灭。
薛道薇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她悬浮在半空,周身开始弥漫出浓郁的黑气,那是凝如实质的怨气与戾气。红嫁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无数择人而噬的毒蛇。
她缓缓转头,血泪之眼望向走廊里其他连滚爬爬逃窜的打手,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跑吧。。。尽情地跑。。。”
“一个。。。也跑不了。。。”
厉鬼出笼,血债血偿。唯有恐惧的尖叫与新鲜的血液,才能滋养她的怨魂,让她在这复仇的修罗场中,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凶厉。
与此同时,废弃大楼外百米处的树林边缘。
皮颂,阿滨四人分散警戒,却又不自觉地凑到一处。夜色已深,林间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那声音时高时低,有时像野兽的哀嚎,有时又像人临死前绝望的嘶鸣,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瘆人。
四人默默点上烟,橙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