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条肥得流油的大鳄。”高东旭揉了揉眉心,指尖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的按压感,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重量。
他不得不承认,白虎这次栽得确实有点冤——不是冤在不该死,而是冤在了地点与方式上。
若是在缅甸,在白虎经营多年的势力范围里,那里山高林密,军阀割据,法律稀薄。
白虎出行动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私人卫队簇拥,行踪诡秘,据点如迷宫般散布在丛林与边境线上。别说轻松拿下他,就是想锁定他的确切位置,都可能要付出血的代价。那才是他的主场,是他用毒品,武器和鲜血浇灌出的王国。
恰恰相反,是国内这严密,高效,令人心安的社会管控环境,给了白虎一种扭曲的,恍若隔世的“安全感”。
在这里,他必须收起獠牙,必须将绝大部分见不得光的武装力量留在境外。他只能像个真正的“商人”一样,带着少数心腹和最信任的弟弟,小心翼翼地经营着洗钱的渠道,用光鲜的公司外壳包裹内里的脓疮。
他享受着这里的宁静,秩序,甚至可能偶尔也会产生一种“洗白上岸”的错觉。
这份在国内难得且必须维持的“低调”与“太平”,反而成了箍住他咽喉的最致命枷锁,让他在面对高东旭这种不按任何常规牌理出牌的特殊人士时,显得如此笨拙和不堪一击。
这其中透出的黑色幽默,让高东旭的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正是这片土地上无数普通人赖以生存,并为之奋斗的秩序与安全,无形中成了这个毒枭最终覆灭的温床。
他用毒品摧毁了无数家庭和生命,积累起血腥的财富,却又可笑地渴望在这片他亲手参与破坏的“阳光”下,窃取一丝安宁。
他大概从未想过,阳光普照之下,并非没有阴影。而有些阴影,正是为了吞噬他这种妄图玷污阳光的污秽而存在。
高东旭的目光淡淡扫过楼梯方向。楼上嘉文和浮生应该正在处理白川名下那些“合法”资产的转移手续。
接下来就是将那些沾着肮脏罪恶的房产,股权,现金,一点点剥离,归拢。
收割,的确才刚刚开始。
“看住他们。”高东旭对二胖和富贵简单吩咐了一句,随即,他带着入心和入情,迈步踏上了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脚步声被吸收,仿佛掠食者无声地逼近巢穴。
二楼的书房宽敞奢华,厚重的实木书柜占满一整面墙,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紧闭,将内外隔绝。
办公桌上,景象颇为“壮观”,码放整齐的二十根金条在灯光下反射着沉甸甸的诱人光泽,一叠叠捆扎好的百元美钞和RMB散发出特有的油墨气息,旁边散落着几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上的钻石闪烁着冰冷的光,一摞房产证,股权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代表着普通人几辈子也无法企及的财富。
嘉文正站在桌旁,看到高东旭进来,立刻转过身。她脸上的汗渍已经干涸,那丝血迹也被悄然擦去,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锐利与沉静。
“所有的资金,都已经按照你给的账户转过去了。”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转账成功的最终界面。
“嗯。”高东旭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蜷缩在椅子上的白川身上。白川正拿着笔,颤抖着在一份份文件上签字,额头上全是冷汗,写几笔就要偷偷瞟一眼门口的高东旭,如同惊弓之鸟。
高东旭脸上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的,看似温和实则掌控一切的笑容,走到白川面前,微微俯身:“一会儿,给你那四个跑到国外的‘好兄弟’打个电话。”
白川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
“就说,那两个女孩的事闹大了,已经死了人,风声很紧。”高东旭的语气十分的温和。
“之前给的那点钱,不够摆平。必须加钱,而且要当面谈。告诉他们,你过两天就去美国找他们,让他们把住址发给你。”他顿了顿,笑容加深,“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白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脸上堆起谄媚到极致的笑容,“您放心,我一定照办!一定让他们相信!”
“呵呵,没问题就好。”高东旭直起身,不再看他,仿佛那只是个会说话的工具。他踱步到宽大的老板椅旁,嘉文下意识地让开位置。
高东旭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四五十打RMB现金上,他伸手,轻轻在那些钱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沙沙声。“这些钱,”他转头看向嘉文,声音平稳,“也拿去分给那两个女孩的家人吧。”
嘉文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她看着高东旭的侧脸,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刚刚冷酷地指挥了一场私刑审判,掠夺了巨额的非法财富,此刻却又如此自然地提起对受害者的补偿。这种矛盾交织在他身上,形成一种令人费解又隐隐心悸的特质。
“。。。谢谢。”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这两个字,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东旭只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他坦然在老板椅上坐下,身体向后靠了靠,感受着真皮包裹的舒适。然后,他握住鼠标,开始操作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