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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镇国级妖族丧歌![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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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起初,还以为是地热活跃或者远处的雪崩。

  但当那沉闷如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蹄声,伴随着一股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杀意与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时,所有的安宁瞬间被撕得粉碎!

  “地、地震了?”

  “不对!是马蹄声!好多……好多马!”

  “看!天边!那是什么?!”

  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寥寥无几的妖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它们惊恐地指向西方天际,只见一道连接天地的、由雪尘和杀气构成的“黑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逼近!

  而在那“黑线”前方,是无数的、闪烁着致命青金色光芒的“流星”,正撕裂暮色,尖啸而来!

  “敌——袭——!!!”

  凄厉到变形的妖语警报,终于划破了王廷的宁静。

  整个焉支山王廷,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妖族从帐篷、石屋中惊慌失措地涌出,望向西方,然后,集体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绝望。

  王廷中央,那座以巨石和兽骨搭建的、最为高大的祖庙中,几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妖族族老,在手下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门口。

  它们浑浊的老眼,望向那席卷天地的骑兵洪流与遮天蔽日的文气飞剑,手中的骨杖“啪嗒”掉在地上。

  为首一名头生弯曲羊角、身披陈旧祭司袍的老妖王,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它张开干瘪的嘴,发出嘶哑、破碎、充满绝望的哀嚎:

  “是……是人族!是人族的骑兵!天啊……这么多……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出塞?!快——!”

  它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发出指令,却发现自己因恐惧而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它看到王廷中那些惊慌哭喊的妖妇、四处乱窜的妖孩、以及留守的、大多是老弱病残或未成年的少量妖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逃啊——!!!能动的都快逃!往山里跑!往地洞钻!挡不住的!我们的勇士,我们的壮年……都去了南方打仗啊!王廷……守不住的!快逃命——!!!”

  老妖王的嘶吼,如同丧钟,敲碎了留守妖族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原本就混乱的王廷,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溃逃!

  妖妇抱着妖孩哭喊奔逃,老妖互相推搡践踏,少数还有点勇气的妖兵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或者去启动那些尘封已久的防御阵法,但在那铺天盖地的气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晚了。

  太晚了。

  “飕飕飕飕——!!!”

  第一波文气飞剑的“暴雨”,已然降临!

  这些蕴含着士子们满腔愤慨与文明之怒的飞剑,精准地覆盖了王廷外围的警戒塔、妖兵聚集点、以及看似重要的建筑。

  青金色的剑光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死亡的大网,轻易地撕裂了简陋的木石防御,洞穿了妖族孱弱的肉身,将它们连同其守护的图腾、旗帜,一并绞成碎片!

  鲜血刚刚喷溅而出,就在极寒的空气中凝成猩红的冰晶,混合着残肢断臂与建筑的碎屑,在王廷外围炸开一朵朵残酷而凄艳的血肉之花。

  哭喊声、惨叫声、哀求声、建筑崩塌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祥和”,奏响了一曲蛮荒部落的末日悲歌。

  而这,仅仅是序曲。

  紧随其后的,是那十万挟带着文气、复仇怒火与封爵野望的铁骑洪流!

  如同真正的钢铁风暴,毫无滞涩地冲垮了王廷外围那些象征性的栅栏与拒马,狠狠地、彻底地撞入了这座毫无防备的妖国都城!

  “杀——!!!”

  “为了洛京!为了北疆死难的同胞!”

  “封侯拜爵,就在今日!杀光这些妖孽!”

  铁骑如墙而进,雪亮的马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暮色与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冲锋、劈砍、践踏……简单的动作,在绝对的数量、速度、士气与装备优势下,化为了最高效的屠杀机器。

  任何试图阻挡在前的妖族,无论是老弱妇孺,还是那零星的反抗者,都在如林的刀光下化为齑粉。

  铁蹄过处,帐篷倒塌,石屋崩毁,篝火熄灭,只留下一地狼藉与迅速冻结的、粘稠的血泊。

  文士们的飞剑依旧在头顶盘旋呼啸,精准点杀着任何试图组织抵抗、或逃向重要地点——祖庙、仓库的妖族。

  骑兵则如同梳子一般,从王廷外围向中心层层推进,压缩着幸存者的空间,将他们驱赶、分割、然后无情地碾碎。

  火光,开始在王廷各处燃起。

  是溃逃的妖族打翻了火盆,是骑兵投掷了火把,是文士的飞剑引燃了干燥的皮毛与木材。

  浓烟混合着血腥气冲天而起,将焉支山上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哭喊与惨叫,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停止了,而是……发声者越来越少了。

  妖族王廷,这座北地妖族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家园,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便从生机勃勃的乐土,变成了血火交织的人间炼狱。

  大周圣朝的铁拳,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蛮荒最柔软的要害之上,展示着何为“犁庭扫穴”,何为“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冷酷决绝。

  江行舟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进入已是一片废墟与尸骸的王廷。

  他神色依旧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惨状,扫过那些在血泊中抽搐的妖族伤者,扫过被焚毁的图腾与祖庙残骸,扫过将士们的狂热,最终,望向了焉支山深处,那在暮色中更显狰狞的山影。

  “传令,”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清点战果,收集妖族王廷储存的物资、典籍、图腾。将妖族王族、祭司、长老……斩杀于这焉支山下。”

  “派出斥候,警戒四方。大军于此休整一个时辰。三日后……兵锋所指——”

  他顿了顿,文剑再次抬起,指向更北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寒冷的黑暗。

  “下一座妖族王廷。”

  焉支山,妖族祖庙废墟。

  冲天而起的浓烟与尚未散尽的刺鼻血腥,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妖族圣地。

  曾经恢弘庄严、以粗犷巨石与珍稀兽骨搭建而成的祖庙,此刻已坍塌近半,断裂的图腾柱斜插在瓦砾之中,上面雕刻的古老妖文与狰狞兽首,在跳动的余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而凄凉。

  庙内,未被完全焚毁的深处,一尊尊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以不知名灰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妖王、妖祖塑像,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它们或蹲踞,或昂首,或作咆哮状,虽历经岁月,石皮斑驳,却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雕刻时倾注的敬畏与蛮荒威严。

  这些雕像,代表着焉支山妖族一脉的传承与荣耀,是无数妖族子民心中的精神寄托。

  然而此刻,它们的“注视”下,却是满目疮痍,尸横遍地。

  祖庙的沉寂,被靴子踏过碎石与凝固血痂的“咔嚓”声打破。

  江行舟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这片废墟的核心。

  他月白色的箭袖武服上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污秽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手中依旧提着那柄青光内蕴的文剑,剑尖斜指地面,未曾归鞘。

  他神色淡漠,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沉默的妖祖石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这些石像,象征着蛮荒的力量、野性的传承、以及对大周人族文明万年来不断的侵扰与劫掠。

  而今日,它们的“子孙”被屠戮,“家园”被焚毁,“圣地”被践踏。

  这无声的嘲讽,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骨。

  亲卫迅速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搬来一张尚未完全烧毁的厚重石案。

  另有亲卫点燃一支松明火把,恭敬地递给江行舟。

  火把跳跃的光芒,照亮了江行舟平静无波的脸,也映亮了那些石像空洞的眼眶,仿佛它们也在“注视”着这个带来毁灭的人族。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猥琐的身影,畏畏缩缩地蹭到近前,正是那蝙蝠妖。

  它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灼热的贪婪。

  它搓着手,佝偻着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大、大人……神威盖世,一战而定焉支!小的……小的为大人贺!”

  它偷眼瞟着江行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将最重要的话吐出来,“那个……大人您之前金口玉言,许诺赐予小的……墨宝……您看……”

  它心心念念的,便是那足以改变它命运、助它突破妖王境的“镇国墨宝”。

  此刻大军获胜,正是讨要的“好时机”。

  江行舟闻言,目光从妖祖石像上移开,淡淡地瞥了蝙蝠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蝙蝠妖没来由地心头一紧,仿佛被冰冷的刀刃刮过。

  但巨大的贪欲瞬间压倒了这丝不适,它眼巴巴地等着,几乎要流下口水。

  “取笔墨来。”

  江行舟对身旁亲卫道。

  很快,一方临时寻来的、还算平整的青色石板被置于石案上,亲卫捧上蘸饱了浓墨的狼毫笔。

  江行舟接过笔,又看了一眼那些妖祖石像,眼中冷意更盛。

  他不再犹豫,提笔,落腕。

  笔尖触及粗糙的石板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运笔如风,铁画银钩,字迹并非端庄楷体,而是一种带着金戈铁马般杀伐锐气的行草!

  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战场上的呐喊与刀剑的铿锵!

  更为惊人的是,随着他的书写,笔尖竟有青金色的文气透出,与墨迹交融,深深沁入石板之中,使得那些字迹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火光下隐隐流转!

  蝙蝠妖瞪大眼睛,贪婪地屏住呼吸,看着那一个个带着磅礴文气与奇异力量的字迹在江行舟笔下诞生。

  它虽不通太高深的人族文理,却也本能地感觉到,这墨宝非同小可!

  诗成四句,江行舟掷笔。

  石板之上,赫然是一首语言质朴、情感却极其浓烈、充满了无尽悲怆、愤懑的战歌,或者说,是为北疆妖蛮谱写的挽歌:

  《妖蛮歌》

  失我焉支山!

  使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

  使我六畜不蕃息!

  诗句直白如话,却字字千钧!

  以妖蛮的“口吻”,哭诉失去家园——焉支山、失去圣地祁连山后的惨状——“妇女无颜色”、“六畜不蕃息”,直接指向了一个族群生存与繁衍的根基被摧毁后的绝望与凋零!

  这哪里是“赏赐”的墨宝?

  这分明是一首铭刻在仇敌祖庙废墟上、以仇敌口吻发出的、最恶毒、最诛心的诅咒与嘲讽之歌!

  是将妖蛮的伤痛,化为永恒的耻辱印记!

  更令人心悸的是,诗成刹那,石板之上青金色文气大盛,竟隐隐与周围残存的蛮荒气息、血腥煞气产生了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微响。

  最终,一道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乳白色才气光柱,自诗篇之上升腾而起,直冲祖庙残破的穹顶,“镇国”级的天地异象,文气品质与蕴含的“道”,已达镇国层次!

  这是一首镇国级的、充满负面诅咒与文明征服意味的“哀歌”!

  蝙蝠妖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品味着诗句的意思。

  当它明白过来这诗中那赤裸裸的、针对它自己族群的嘲讽与诅咒时,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这……这算什么墨宝?!

  这简直是将它,将它的族群,钉在了永恒的耻辱柱上!

  拿着这样的“诗”,它如何在妖族中立足?

  恐怕一拿出来,就会被愤怒的同胞撕成碎片!

  然而,那诗中蕴含的、实实在在的、磅礴精纯的镇国级文气,却又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它能感觉到,若能日夜参悟这诗中的文气与“道”——哪怕那是诅咒妖蛮的“道”,对自己的修为必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或许……真的能突破?但代价是,彻底背叛自己的血脉与出身,甚至要以族群的伤痛为“资粮”……

  巨大的矛盾与挣扎,在蝙蝠妖脸上扭曲。

  最终,对力量的贪婪,压倒了对族群的最后一丝愧怍。

  它猛地扑到石板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那犹自散发着微光的诗篇,脸上强行挤出狂喜的神色,声音尖利地高呼:

  “好诗!好诗啊!磅礴大气,意蕴深远,道尽了天地至理!谢大人赏赐!谢大人天恩!”

  它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去捧那方石板,仿佛捧着无上珍宝,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如同一个对着刽子手感恩戴德、赞颂屠刀锋利的可怜虫。

  江行舟看着蝙蝠妖那丑态百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厌恶与不屑。

  他不再看它,仿佛那只是一只围着腐肉打转的蝇虫。

  他接过亲卫再次递上的火把,手臂一挥,将火把猛地投向了祖庙深处,那些妖祖石像脚下堆积的、干燥的皮毛、经幡、以及木制祭台!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迅速蔓延。

  火光冲天,将那些沉默的妖祖石像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它们也在火中痛苦地扭曲、哀嚎。

  江行舟最后看了一眼在烈火中逐渐被吞噬的祖庙与石像,转身,毫无留恋地大步离去。

  “传令,全军开拔。带上所有能带走的战利品——粮食、牲畜、药材、以及……妖族典籍、图腾残片。带不走的,连同这座山,一并烧了。”

  “是!”

  一日后,焉支山方向,浓烟蔽日,久久不散。

  满载着粮食、牲畜、以及各种从妖族王廷掠夺来的物资的十万大军,再次开拔,踏上了继续北上的征途。

  与来时冰原苦行的沉默压抑不同,此刻的军阵之中,弥漫着一种大胜之后的亢奋、劫掠得手的满足,以及对未来更多战利品与功勋的炽热渴望。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用一种荒腔走板、却充满豪迈与杀伐之气的调子,唱起了那首刚刚诞生的《妖蛮歌》: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很快,这简单粗暴、直指妖蛮痛处的战歌,如同野火般在十万大军中蔓延开来!

  成千上万的将士,无论是骑兵还是文士,都扯着嗓子,用尽力气,跟着嘶吼、高唱!

  歌声粗犷、嘹亮,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与残忍的快意,在空旷死寂的北地冰原上滚滚回荡,声震四野!

  他们脚踏着妖蛮的故土,焚烧着妖蛮的祖庙,高唱着嘲讽妖蛮灭亡的歌曲,带着从妖蛮粮仓中夺来的补给,继续向着妖蛮腹地的更深处,坚定推进。

  这歌声,是胜利的宣言,是征服的号角,更是插向所有北疆妖蛮心脏的一把淬毒匕首,用最羞辱的方式,宣告着大周王师“犁庭扫穴”的决心,与“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残酷现实。

  而在队伍末尾,那只蝙蝠妖,正紧紧抱着那方铭刻着《妖蛮歌》的石板,蜷缩在一辆运送杂物的粮车上。

  它听着四面八方震耳欲聋的、嘲讽妖族的歌声,感受着怀中石板那冰冷而强大的文气,脸上时而露出得到宝物的痴迷笑容,时而又因歌声的刺激而变得惨白扭曲,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诗句,仿佛已陷入某种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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