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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灭门阀,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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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需要这里的粮食和税赋来支撑天下大局!

  难道,要坐视这片大周圣朝核心之地民生凋敝,流民再起,酿成新的祸乱吗?

  利弊权衡之下,即便是陛下与那些心存忌惮的朝臣,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稳定关中、收取民心的唯一良策,至少是权宜之计。

  江行舟望着城下那些因获得土地希望而焕发出生机的面孔,心中默然:

  “民心如水,载舟覆舟。得了土地的百姓,将成为这片土地最坚定的守护者,与家国命运真正休戚与共。”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投向了东方洛京的方向,变得愈发深邃而坚定。

  “这重整山河的第一把火,便从这满目疮痍的关中……熊熊燃起吧!”

  城下,万民的欢呼声,如同春雷滚过大地,经久不息。

  …

  长安城,原京兆府衙署临时改作的田契发放点。

  人声如鼎沸,万头皆攒动!

  一条由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幼汇成的长龙,从衙门口汹涌而出,沿着残破的朱雀大街蜿蜒开去,直至视野尽头,依旧不见其尾!

  人们大多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面容上刻着长期饥饿与辛劳留下的菜色与沟壑,但那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滚烫的光芒——那是绝处逢生、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之光!

  衙署大门洞开,数十张临时搬来的长条案几一字排开,占据了大半个前庭。

  从户部紧急抽调来的书吏们,忙得汗透青衫,额上油光一片。

  他们依据早已核实造册的名簿,反复核对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和粗糙的手印,然后用微微颤抖却极力保持庄重的手,

  将一张张质地粗糙却盖着鲜红“大周户部”的桑皮田契,郑重其事地,交到一双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厚茧、此刻却激动得颤抖得更厉害的大手中。

  “下一位!泾阳县,李家村,李二虎!家中五口人!计丁二口!授田……二十亩!渭水南岸,原魏氏庄园,三号田段!”一名书吏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声唱名。

  “在!在!小民在!”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如炭的青年汉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密集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踉跄着扑到案几前,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尖锐变调!正是李二虎!

  他伸出那双因紧张而剧烈颤抖、布满冻疮和新旧裂口的大手,如同接过御赐金券一般,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虔诚,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感觉重逾千钧的桑皮纸!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田契上那几行墨迹未干的字迹——“李二虎”、“二十亩”、“永业田”。

  尤其是最后那两方殷红如血的官印!

  “爹!娘!你们……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李二虎猛地抬起头,仰面向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积压了祖祖辈辈委屈的哭嚎!

  滚烫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他粗糙皴裂的脸颊上汹涌奔流!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将那张田契死死地、紧紧地捂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要将这纸契约生生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咱们家……咱们老李家!祖祖辈辈!给那魏家当了整整五代的佃户啊!”

  他泣不成声,声音沙哑哽咽,既是向周围感同身受的乡邻倾诉,更是向那在苦难中死去的先人告慰:

  “多少年!

  咱们连一垄属于自己的泥土都没有啊!

  年年收成,交完七成的租子,剩下的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爷爷是活活饿死在田埂上的!

  我大姐……我那年仅十岁的大姐,是为了给家里换回一斗救命的高粱……被爹娘含着泪卖给人牙子的啊!”

  “可如今……如今!”

  他猛地再次举起手中那张承载着全家命运的田契,向着苍天,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获得新生般的咆哮,充满了宣泄与宣告:

  “咱们有地了!是咱们自己的地!整整二十亩!都是靠近渭水、旱涝保收的上好水浇地!是咱们自己的了!再也不用给谁交租子了!”

  “呜呜呜……”周围排队等待的百姓,听着他字字血泪的哭诉,无不触景生情,想起自家相似的苦难,纷纷抬起袖子擦拭着无法抑制的泪水。

  李二虎的泪,流进了每一个人的心窝里。

  “二虎哥!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恭喜!”

  旁边一个刚刚领到自家十亩田契的年轻后生,红着眼圈,用力拍打着李二虎结实的肩膀,声音同样哽咽。

  “同喜同喜!

  张家兄弟,你家也有十亩呢!

  以后……以后咱们都是堂堂正正有田有产的人了!

  再不用看那些门阀老爷的脸色,不用受那窝囊气了!”

  李二虎用袖子胡乱抹着纵横的泪水,黝黑的脸上绽放出又哭又笑的复杂表情,那是一种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狂喜。

  人群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儒衫书生,紧紧攥着自己那份十亩的田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激动地对身旁相识的农人说道:

  “昔日……昔日读江大人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读《卖炭翁》,学生虽则感动落泪,然心中亦曾暗忖,此或仅为江大人悲天悯人之情怀,纸上文章,空中楼阁……未必真能践行于这污浊世间……”

  他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敬仰与震撼:

  “可今日!江大人他……他是言出必行!他是真的以雷霆手段,为我等升斗小民劈开这昏聩世道!是真的要将这朗朗乾坤,还于天下苍生啊!”

  “说得对!江青天!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咱们回去就给江大人立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祈求老天爷保佑江大人长命百岁!”

  万民的感激之情,如同积郁已久的山洪,在此刻彻底爆发,汇聚成对江行舟如山似海、无比虔诚的拥戴!

  这份由土地而生的民心向背,远比任何锋利的刀剑、任何冰冷的官印,都更加坚不可摧,更有排山倒海之力!

  衙署二楼的回廊上,江行舟凭栏而立,默然俯瞰着楼下那足以撼动任何人心的场景。

  他的脸上并无丝毫得意之色,唯有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元帅。”身旁一名心腹属官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兴奋,“这些日已发放田契逾数万张,授田亩数超过百万。关中百姓……可谓万众归心,皆言要为您立生祠,感念恩德。”

  “嗯。”江行舟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在那个捧着田契、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李二虎身上,久久未曾移动。

  他轻声开口,既像是对属官解释,又像是穿透时空,在与这古老的关中大地对话:“我们给了他们土地,便是将生存的根,重新扎进了这片泥土里。给了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挺直腰杆做人的希望。”

  “从今往后,他们拿起锄头守护的,便不再是某个豪强地主的私产,而是……他们自己的屋檐,自己的灶台,自己的命根子。”

  “这关中千里沃野……”他的嘴角,终于微微勾起一抹深沉而坚定的弧度,“才算真正有了魂魄,有了……不可摧折的脊梁。”

  有了土地的农民,将成为这片土地最坚韧、最无畏的守护者。

  任何企图再次践踏这片土地的势力,都将首先面对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与家园共存亡的铜墙铁壁。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不易的太平基石。

  …

  羽林军大营,中军副帅营帐内。

  一股浓重苦涩的草药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尚书令魏泯,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门阀领袖,此刻面色如金纸,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一动不动地躺在简陋的行军榻上。

  他已昏迷数日,气息游丝,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此刻,那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意识如同坠入万丈深渊的石头,极其缓慢、艰难地向上挣扎。

  “水……”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微弱的声音。

  “家主!您醒了!苍天保佑!”

  一名一直守在榻边、眼睛红肿如桃的魏氏旁支子弟,闻声几乎是扑到榻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用汤匙蘸着温水,一点点润湿魏泯那毫无血色的嘴唇。

  几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魏泯的神志从一片混沌中逐渐剥离,他艰难地转动浑浊的眼球,茫然地打量着这顶陌生的、弥漫着军队粗犷气息的帐篷。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战场的喧嚣、神将英灵崩碎时的刺目光芒、以及那几乎将灵魂撕裂的反噬剧痛,汹涌袭来……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呻吟,胸口如同被巨石堵住,窒息般的憋闷感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长安城下的惨败,家族精心培养的私军精锐几乎损失殆尽……这刻骨的耻辱与锥心的悲痛,再次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千疮百孔的心。

  “家主……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子弟带着浓重的哭腔,徒劳地劝慰着,话语苍白无力。

  “外面……为何……如此喧闹?”

  魏泯虚弱地打断了他,他涣散的听觉捕捉到帐外隐约传来的、如同潮水般鼎沸的人声,那声音里似乎充满了……一种他久违的、属于底层蝼蚁的狂喜?

  “是……是江元帅!”

  子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压低声音,带着恐惧回道:“他……他正在朱雀门外,主持……分田。”

  “分田?”魏泯闻言,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与不屑覆盖。

  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连思考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有气无力地喃喃道:“哦……战乱之后,百姓流离,田地荒芜……重新分配些无主之地,安抚流民,稳定人心……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历代王朝战后恢复的常规操作。

  死了那么多贱民和小门小户,空出些边角料般的田地,分给活着的泥腿子去耕种,以便尽快产出粮食,填充府库,稳固统治。

  虽然这会触动一些小鱼小虾的利益,但在大局面前,无足轻重。

  他甚至开始凭借惯性思维盘算起来:等自己缓过这口气,定要凭借魏家残存的权势和影响力,派人去暗中操作,尽可能多地“接收”、兼并那些最肥沃的、尤其是原本属于其他几家已被黄朝屠戮殆尽的门阀的“无主”田产。

  关中经此大乱,权力真空,正是魏家趁机扩张、弥补损失的绝佳时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派几个人……去……去看看……”

  他断断续续地吩咐道,声音微弱却带着惯有的算计,

  “若有上好的水浇地……尤其是靠近渭水、原本属于王、李几家已灭门阀的庄园……设法……弄到我们魏家名下!如今关中空虚,正是我魏家……重整旗鼓……扩张基业的好时机……”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江行舟所谓的“分田”,不过是在那些被黄朝这把“快刀”砍碎的中小门阀和无数平民遗留下的、零散破碎的土地上做文章。

  他们魏家虽伤筋动骨,但根基犹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借多年经营的网络和手段,依然能在这场权力的重新洗牌中攫取最大利益,甚至因祸得福。

  只需韬光养晦几十年,魏家子弟自能重新繁盛。

  然而——

  “家主!不……不是啊!”

  那子弟见他完全误解,顿时急得魂飞魄散,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因极致的恐慌而变得尖利,几乎是嘶喊出来:

  “江大人他……他分的……不是别人的田!他分的是……是咱们魏家!还有其它所有关中门阀的田土!是咱们在关中的祖产!是那传承了数百年的十万顷良田沃土啊!”

  “什么?!”

  魏泯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浑浊不堪的老眼,在这一刹那,爆射出骇人的厉芒!

  他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剧烈地一颤,险些从榻上弹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混账东西!”

  “千真万确啊,家主!孩儿岂敢妄言!”

  子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声音充满了绝望:

  “江行舟以‘逆产’、‘无主之地’为名,已经派兵接管了咱们在岐山、渭南、蓝田……所有的庄园、田产!正在登记造册,分给那些刚刚返乡的流民贱户!

  一亩都没给咱们留啊!连……连祖坟旁边世代传承的祭田……都……都被他一道命令划进去充公了!”

  “轰隆——!”

  这一番话,不再是惊雷,而是如同整个天空塌陷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魏泯的头顶!

  将他脑中那点残存的侥幸、盘算以及对未来所有的幻想,瞬间砸得灰飞烟灭!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凄厉如同夜枭般的尖叫,声音刺破了营帐!

  他猛地用手肘支撑着想坐起来,然而极致的惊怒攻心。

  加上重伤未愈的虚弱,让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重重地摔回榻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我魏家!数十代人心血!是……是有地契文书,白纸黑字,受朝廷律法保护的!

  他江行舟……一个寒门竖子!他怎么敢?!他凭什么敢如此无法无天?!”

  “地契……地契文书都在岐山祖宅的密室里藏着……可祖宅……先是被黄朝贼兵洗劫一空……后来……后来又不知为何起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剩下啊!”

  子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长安城衙门里,备份的田契账薄,也早在城破时的混乱中被焚毁殆尽,死无对证了!”

  “江行舟就说……说地契均已焚毁,无从查证!口说无凭!所有在册无主、或无明确田契证明的田产,一律视为逆产或公田,全部充公分配……”

  “噗——!”

  魏泯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猛地从胸腔直冲喉头!

  他的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布满血丝!

  脸上仅存的那点蜡黄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拼命指向帐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洞风箱般的可怕声响,想要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原来……原来这一切!

  江行舟当初在洛阳朝堂之上,百般阻挠他挂帅出征是假!

  同意他率军前来是假!

  坐视他与黄朝血战、消耗实力也是假!

  甚至……最后看似“救援”的攻城,都他娘的是假的!

  江行舟真正的、唯一的、狠毒到极致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借黄朝这把最锋利的刀,将他关中魏氏……斩草除根!就是要将他魏家数百年来积累的、赖以生存和傲视群伦的根基……连根掘起,分食殆尽!

  这哪里是什么安抚流民的“分田”?

  这分明是在剜他的心肝!是在掘他魏氏的祖坟!是在他魏泯的尸骨上建立他江行舟的威望基石!

  “江……行……舟……你……好毒……毒辣的手段!”

  魏泯从牙缝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沫和刻骨的恨意!

  随即,他再也无法压制那翻腾的气血,猛地一张口!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狂飙而出!

  猩红的血点溅满了床榻、地面,甚至帐篷的帷布,触目惊心!

  “家主!”

  “快!快传军医!!”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

  魏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四肢冰凉,眼前是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最后的意识和光亮吞噬。

  在彻底坠入昏迷深渊的前一瞬,他残存的意念里,只剩下血红的、如同诅咒般的念头,深深烙印:

  魏氏私军子弟被屠戮一空……家族数百年积累的十万顷命根子田产被贱民瓜分……

  江行舟……此仇……不共戴天……!

  我关中门阀……与你……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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