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敌军诈术?!”
“镇国词篇?
临阵又出一篇镇国词篇?
还引动了星辉英灵?
江侍郎他……他莫非真是文曲星降世,文圣临凡?!”
“一千破十万?
还是主动出击?
这……薛崇虎是功勋名门,熟读兵法,怎会同意如此冒险?
除非……除非是江侍郎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整个朝堂,彻底乱了。
所有的沉稳,所有的仪态,在这一刻都被这过于震撼的消息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们等待的“僵局”没有来,等来的却是一场摧枯拉朽、颠覆所有人想象的史诗大捷!
而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女帝武明月,将下方这众臣百态尽收眼底。
她缓缓地、缓缓地靠回龙椅,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珠帘后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如释重负,是扬眉吐气,更是对远方那位青衫文士的无限激赏与骄傲!
江行舟赢了!
大周赢了!
她,武明月,赌赢赢了!
这雷霆一击,不仅粉碎了外敌,更将朝堂之上所有潜在的魑魅魍魉,都震得魂飞魄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同样翻江倒海般的激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朝堂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
就在众臣被“全军覆没”、“阵斩狼王”的捷报惊得魂不附体,部分大臣还在潜意识里寻找最后的慰藉或反击点时——大周军队伤亡数字,或许就是他们能抓住的,否定这场胜利完美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位隶属于户部、素来与江行舟一系不甚和睦的官员,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侥幸,颤声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即…即便战果辉煌,堪彪炳史册…可我军…我密州府军伤亡几何?
击杀十万凶悍狼军,想必…想必亦是惨胜吧?
我密州将士,为国捐躯者,只怕…不下七八万?”
这个问题,如同溺水者拼命抓住的浮木,瞬间吸引了所有朝臣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些心中仍有不甘之辈。
是啊,兵法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此辉煌、甚至可以说是梦幻的战果,怎么可能不付出惨重的代价?
若密州守军亦是伤亡枕籍,那这场大捷的“含金量”便要打个折扣,“穷兵黩武”、“消耗国力”的指责,或许还能在日后找回些许场子。
所有的目光,带着最后的审视、怀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再次聚焦在那名跪在地上、风尘仆仆的飞鹰探子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探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悲戚之色,反而泛起一种近乎荒诞的、与有荣焉的激动红晕。
他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努力挺直了因疲惫而佝偻的腰板,声音比之前报捷时更加洪亮、更加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朗声回答道:
“回大人!此战,我军阵亡将士,共计一百三十七人!轻重伤者,合计约四百余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数字,然后补充了一句足以让满朝文武道心破碎的话:
“且据薛太守战报所言,这数百伤者中,多数伤情,乃是在最后追击溃敌时,因我军将士杀得性起,战马奔驰太急,不慎坠马或被友军兵器轻微刮擦所致!”
“真正与狼兵正面搏杀、短兵相接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不足百数!”
“……”
尼玛!
死寂!
阵亡百余?
伤数百?
还多是追击时坠马所伤?!
这……这哪里还是攻城略地的国战!
这根本是圣人下凡,对蝼蚁的降维打击!
与一举歼灭十万狼军的泼天战功相比,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简直如同浩瀚星空下的一粒尘埃。
这已不是“惨胜”或“大捷”可以形容,这是足以改写兵圣典籍的“零伤亡”神话!
是只在最荒诞不羁的民间话本里,才敢描写的战略奇迹!
一种比刚才听到“全歼十万狼军”时,更加彻底、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到骨髓里的死寂,如同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金銮殿!
百官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嘴巴微张,眼神空洞,仿佛集体被上古大能施了定身法术。
这是圣人典籍上,都不可能存在的完美战役!
任何试图从“损耗”角度诋毁这场胜利的念头,在这组数字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江行舟此举,非但没有“耗尽国力”,反而以近乎零的代价,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北疆数十年的心腹大患——雪狼妖国,为朝廷节省了,未来可能高达数千万两的军费!
...
“咝——!”
不知是哪位大臣率先从灵魂深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在死寂中如同裂帛,清晰得刺痛耳膜。
随即,仿佛堤坝决口,此起彼伏、无法自控的抽气声在大殿各个角落响起!
一位须发皆白、铠甲虚悬于身以示不忘武备的蒙国公老勋臣,猛地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膛,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沿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他面向北方,嘶声呐喊:“苍天有眼!列祖列宗庇佑啊!老夫戍边四十载,身上箭疮刀痕一十三处!从未……从未敢想能有今日!这是天神临凡,是我大周国运昌隆之兆啊!”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先前发出质疑的那位户部官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脚下一個踉跄,若非身后同僚下意识扶了一把,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赖以挣扎的最后一块浮木,他试图用来维系尊严和立场的那点侥幸,在这组荒谬到极致却又由军报确认的真实数字面前,被碾轧得灰飞烟灭。
大周圣朝立国以来,北抗妖国,南平叛乱,西镇蛮患,哪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不是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胜利?
哪一次凯旋背后,不是无数家庭的缟素与哀哭?
何曾有过如此……近乎于兵不血刃便犁庭扫穴、奠定乾坤的战役?!
这已完全超越了,他们对“战争”二字的理解,踏入了神话与传说的领域!
也就在这一刻,所有人才猛地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创造出这等神话的主角——江行舟,他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在民间的声望,将达到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而龙椅上,那位陛下的信任与倚重,又将深厚到何等地步?
...
端坐于龙椅上的女帝武明月,在听到那“阵亡百余,伤者数百”的数字时,凤躯亦是难以自抑地微微一震。
宽大袖袍之下,那双纤细而有力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鎏金龙椅的扶手捏出指印!
这战损比,已然超出了她对“胜利”最极致的想象!
在最初的极致震惊如潮水般退去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
她再也无法安坐,霍然起身!
哗啦——
十二旒白玉珠帘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剧烈晃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终于短暂地露出了珠帘后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此刻,那张平日里威仪深藏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背负江山社稷多年后,终于得以如释重负的激动!
那双凤眸之中,光华璀璨,宛如星辰炸裂!
她预料过江行舟能稳住北疆局势,甚至暗暗期盼他能打一场漂亮的胜仗,为她、为朝廷争得一次喘息之机。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胜利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这根本不是一场击退战,这分明是在北疆战场,以雷霆万钧之势,打赢了一场足以灭国擒王的史诗级战役!
如此“完美”到近乎虚幻的大胜,其意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军事层面。
这更是一张政治上的绝对王牌,一柄足以斩断所有枷锁的利剑!
凭借此役泼天之功,她往后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打压任何敢于掣肘的势力,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底气和正当性!
江行舟送来的这份捷报,其价值,胜过几十万精兵!
“好!好!好!”
女帝连道三声“好”,初时声音还带着一丝因极度激动而产生的微颤,但每一声都较前一声更加洪亮、更加坚定,最终化为冲天的豪情与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震荡在整个金銮殿!
“天佑大周!江爱卿真乃朕之肱骨,国之柱石!此一战,扬我国威于塞外,定北疆之太平!”
话音落下,她那双锐利如万年寒冰、深邃如浩瀚星空的风眸,
猛地扫向丹陛之下,目光如无形的刀锋,精准地劈砍在方才跳得最欢、言辞最厉的徐士隆等几人身上!
那目光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克制与权衡,只剩下凛冽的审视与冰冷的压迫感!
“徐爱卿,”
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瑟瑟发抖的臣子耳中,“尔等方才忧国忧民,慷慨陈词……现在,还有何话说?”
徐士隆等人早已是面如金纸,汗出如浆,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被女帝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几人只觉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
“臣……臣……臣等……愚钝……妄议……罪该万死……”
徐士隆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在那份如同神话般的捷报面前,都成了一个苍白、可笑、不堪一击的笑话!
江行舟不仅赢了,而且赢得如此摧枯拉朽,如此无可指摘!
他用一场足以载入青史、光耀千古的史诗大胜,将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攻讦、所有的暗流,都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这一刻,整个朝堂,文武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再也无人敢发出半分异响。
充斥殿内的,唯有对这场奇迹之战的无尽震撼,以及对那位远在北疆、却已权倾朝野的江侍郎,以及龙椅上这位借势而起、威势更胜从前的年轻女帝,所产生的……深深的恐惧与绝对的敬畏!
...
金銮殿内,那石破天惊的捷报所带来的极致震撼与死寂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权力的味道。
就在这新旧气氛交替的临界点上,
一道身影如蛰伏已久的猎豹,又如利剑出鞘,从文官班列中霍然踏出!
正是御史中丞,江行舟在朝中最坚定的盟友、最锋利的爪牙——张继!
此刻的张继,与方才众口铄金、攻讦江行舟时那不得不隐忍憋屈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腰杆挺得如同北地的白杨,仿佛要将之前承受的所有压抑一口气尽数吐出。
他的面容因极度的激动与积压的义愤而微微泛红,一双眸子炯炯如电,寒光四射,先是如同刮骨钢刀般扫过徐士隆等一众面色惨白的官员,最终转向御座上的女帝,深深一揖,声震屋瓦:
“臣!御史中丞张继,有本启奏!”
他声音刻意一顿,如同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确保那“败军之将”们惊恐的目光和同僚们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随即,语调陡然拔高,字字如投枪匕首,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陛下!北疆捷报已至,铁证如山,事实胜于雄辩!”
“江行舟江大人,临危受命,不顾个人安危远赴塞北,于万军之中阵斩敌酋,一举犁庭扫穴,歼灭雪狼国十万虎狼之师!
此战扬我国威于域外,定北疆之太平!
此乃不世之功,江大人实乃我大周圣朝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手臂如战场上的长戟,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直指方才跳得最欢、此刻已抖如筛糠的礼部侍郎徐士隆等人,厉声喝问,声如雷霆炸响:
“然!就在江大人与我大周忠勇将士在边关浴血奋战、为国效死之际!”
“此等宵小之辈,却在这庄严庙堂之上,罔顾君父之忧,无视边关之急,大放厥词,构陷忠良!
污蔑江大人‘穷兵黩武’、‘横征暴敛’!
其言辞之恶毒,用心之险恶,简直令人发指!”
张继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吸入了整个北疆战场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杀伐之意。
他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死死锁住面无人色的徐士隆,问出了那个蓄谋已久、足以将对方彻底打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超生的问题:
“臣斗胆,请问诸位同僚!
徐侍郎等人如此迫不及待,在我军胜负未分、前线将士浴血之时,便在此金殿之上,大肆攻讦主帅,动摇国本,其行径,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鼓上。
不等有人反应,他语调再次拔高,如同惊雷裂空:
“他们究竟是想扯我大周后腿,乱我军心,盼着我军败绩?”
“还是说……”
张继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一字一顿,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缓缓抬起,“……他们根本就是与那雪狼国暗通款曲,勾结妖蛮,欲图构陷我大周擎天之柱,坏我北疆万里长城,好让妖蛮铁骑长驱直入?!
他们并非不知兵凶战危,而是巴望着我军失利,边关糜烂!
他们并非真心为国谏言,而是企图借此扳倒国之干城,以满足其一己私欲,搅乱朝纲!
今日若非飞马捷报及时而至,岂非真要让此等奸佞之徒的污蔑之词,蒙蔽圣听,寒了边关将士的热血,毁了我大周的栋梁?!”
“勾结妖蛮!”
这四个字,不再是普通的政见指责,而是如同九天霹雳,裹挟着叛国的血火与灭族的腥风,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轰然炸响!
这已远远超出了政见不合或弹劾失实的范畴,这是十恶不赦的叛国大罪!
是足以株连九族、万劫不复的指控!
御史中丞张继步步紧逼,言辞如刀,每一句都砍在徐士隆等人最脆弱的心防上:
他再次转向女帝,重重一揖,声音沉痛而决绝:“陛下!赏罚不明,国之大忌!忠奸不辨,朝纲难清!”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严惩此等惑乱朝纲、诽谤功臣的宵小,以正视听,以慰功臣,以彰陛下赏罚分明之圣德!”
张继这番奏对,借大捷之威,挟风雷之势,直接将徐士隆等人钉死在了“嫉贤妒能、惑乱朝纲”的耻辱柱上!
方才他们攻击江行舟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变成了反弹回来、足以将他们彻底压垮的巨石!
整个朝堂,杀气凛然!
所有人都明白,江行舟的胜利,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政治上的彻底清算的开始!
而张继,便是清算挥出的第一刀!
“嗡——!”
殿内瞬间如同炸开了锅!方才因大捷而生的震撼尚未平息,此刻又被这更猛烈的政治风暴席卷!
所有官员,无论派系,都被张继这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致命反击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就不是罢官去职能了事的了!
“张中丞所言句句在理!臣附议!”
“陛下!徐士隆、王珉等人,其心可诛!
在国战关键时刻惑乱朝纲,非蠢即坏!臣恳请陛下,彻查其是否通敌!”
“此风断不可长!
前线将士死战,
后方奸臣却在攻讦!
若不严惩,日后谁还敢为陛下、为朝廷效死力战?
臣参劾徐士隆等人构陷功臣,居心叵测!”
根本无需张继再多言甚至暗示,
那些早已对徐党不满的官员、嗅觉敏锐急于站队的投机者、尤其是张继麾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般的御史言官们,此刻纷纷迫不及待地出列,群起而攻之!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海啸般将面如死灰的徐士隆等人彻底淹没。
他们憋了太久的闷气,此刻借着江行舟大胜的滔天威势,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奏章和义正辞严的斥责。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方才他们还敢慷慨陈词,此刻却已成了人人喊打的国贼!
徐士隆等人早已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如同寒风中的残叶,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厚重的朝服,双腿一软,几乎要瘫跪在地。
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想要嘶声辩解、想要喊冤。
却绝望地发现,在这样一场史诗级的大胜面前,他们之前所有看似“忠君爱国”的担忧和指责,都变成了苍白可笑且致命的把柄!
而张继扣下的这顶“勾结妖蛮”的天大帽子,更是如同泰山压顶,让他们百口莫辩,如坠万丈冰窟,连灵魂都在恐惧中战栗!
他们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甚至身家性命,都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而这一切,只因为远在北疆的那个男人,打了一场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胜仗。
...
朝堂上,班列最前排,须发皆白、官居极品的尚书令魏泯,此刻低垂着眼睑,仿佛老僧入定,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暗自庆幸得几乎要当场念一声:“好险!好险啊!”
他方才何尝没有对江行舟权势日盛的不满?
何尝不想借着众人之势,顺势敲打一下那个即将步入三省六部中枢,日渐跋扈的年轻人?
但多年宦海沉浮、几度起落练就的、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让他在最后关头,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选择了缄默其口,静观其变。
此刻,他无比庆幸这份在刀尖上行走练就的谨慎!
若是刚才他也被情绪左右,忍不住跳出来附和了徐士隆几句,那么现在被张继那疯狗和那群红了眼的御史们盯上的,恐怕就要赫然加上他尚书令魏泯的名字了!
那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同样位列内阁、却始终面无表情、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中书令陈少卿和门下侍中郭正,心中顿时了然,暗道:
“哼,这两个老狐狸,藏得比我还深!怕是也存了同样的心思,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才按兵不动……”
真正的顶级政客,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将筹码押上赌桌。
御座之上,女帝武明月将下方这风云变幻、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魏泯等人的庆幸,徐党一系的绝望,御史中丞张继等人的亢奋,她都看得分明。
她心中不由冷笑连连,这些人的心思算计,在她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此刻,大势在我!
她需要借助张继和御史台这把刚刚淬火、锋利无比的刀,来一次彻底的清洗!
既要犒赏功臣,稳固江山,也要借机肃清朝廷,把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知道内斗的废物和绊脚石彻底清理出去!
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感情,却蕴含着帝王的绝对意志与生杀予夺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张卿所奏,事关国本,干系重大。
北疆将士浴血奋战,舍生忘死,方有今日倾世之功!
岂容庙堂之上,有人妖言惑众,摇动军心,构陷忠良?”
“着!”
女帝金口一开,便是雷霆万钧,“将礼部侍郎徐士隆、工部郎中王珉、兵部给事中赵谦等一干人等,即刻革去所有官职爵位,剥去官服,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由刑部、大理寺,会同御史台,三司严加审讯,彻查到底!
务必要查清,彼等为何在我军前线激战正酣之时,如此迫不及待,恶意攻讦主帅!
其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有无通敌叛国之举!”
“陛下!臣冤枉!臣一片忠心可鉴日月啊陛下!”
“陛下开恩!臣知错了!臣只是一时糊涂啊!”
徐士隆等人发出绝望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与求饶,但一切已是徒劳。
如狼似虎、甲胄森严的殿前武士早已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这些片刻前还趾高气扬的朝廷大员,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将他们拖死狗一般拖出了金銮殿。
那官袍与冰冷地砖摩擦的声音,刺耳得令人心寒。
女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因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和权力巩固而激荡的狂澜,
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那些魂不守舍、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和扬眉吐气的畅快,为今日这场大戏定下最终的基调:
“众卿都看到了?都听到了?”
“此战,是完胜!是碾压!非是侥幸,凭的是实打实的国力与军威!”
“江爱卿以千骑之众,破十万狼军,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此等功绩,旷古烁今,足可光耀史册!”
“传朕旨意:”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北疆一役,所有有功将士,论功行赏,务必公允、从速、从重,不得有丝毫延误克扣!
阵亡将士,从优抚恤,泽被家人!
即刻选派德高望重之大员为宣慰使,携朕之犒赏,前往密州府,犒劳三军,宣示皇恩!”
“退朝!”
不再给任何人反应或进言的机会,女帝霍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划出一道决绝而威严的弧线。
在文武百官依旧恍惚、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唯有那十二旒玉珠碰撞的清脆声响,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一场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场更深层次、更剧烈的大周朝堂权力更替,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个远在北疆的名字——江行舟。他在朝堂的声望与影响力,已如日中天,无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