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三道遁光几乎同时落入了山谷之中。
当先一人,是一位身着青袍的元婴中期老者。
紧随其后的,是两位元婴初期的中年修士。
三人落在谷中,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这是……”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倒吸一口冷气,指着地面上那些巨大的爪痕,“四阶魔物!而且品阶不低!”
另一人则盯着那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面色凝重:“这魔气……至少是四阶中品!”
那青袍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在谷中走了一圈,仔细查看着每一处痕迹。
良久,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滩黑色血迹上——那是魔物被捏爆的地方。
“魔物死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被一位实力强大的真君以雷霆手段击杀。”
“什么?!”
两名元婴初期修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四阶中品的魔物,被人以雷霆手段击杀?
那出手之人,得是什么修为?
青袍老者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抬头看向天际,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斩杀四阶中品魔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若非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亲临,便是某位深藏不露的同阶顶尖强者。”
“此人……究竟是谁?”
另外两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山谷中,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那些残留的斗法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
而此刻,那位“深藏不露的强者”,早已远在千里之外。
遁光之中,陈言闭目调息,默默恢复着消耗的法力。
方才那一战,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
若不借助【血源经】,以他如今的真实战力,确实还在四阶中品巅峰之下。
但比之从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能够支撑如此之久,还能给对方造成创伤。
而若是底牌尽出,借助先祖修为,便是四阶中品巅峰的魔物,也不过是翻手可灭。
这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这份依仗,不能轻易动用。
【血源经】的使用,有时间限制,虽说冷却时间并不算多长,但依然要预防可能发生的意外,因此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
同时,陈言心中也生起诸多疑惑。
那魔物为何一出现,就盯上了自己?
陈言眉头紧锁,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当时的情景——魔雾翻涌,四臂魔物凝实身形,那双猩红的眸子越过近在咫尺的顾长庚,越过无数四散奔逃的修士,径直锁定了自己。
那似乎并非随机的选择,而是有目的的追踪。
陈言目光微凝。
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可若不是巧合,那魔物为何偏偏选中自己?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它如此执着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因为造化鼎,还是因为其它缘故?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场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被魔物视为最值得猎杀的目标?
陈言摇了摇头,无法确定。
但比起这个,另一个问题更让他心头沉重。
临渊仙城,为何会突然出现如此大面积的魔雾?
那片魔雾出现得毫无征兆,扩张速度骇人听闻,甚至能干扰空间规则、切断传送阵运转。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魔物所能拥有。
陈言面色阴沉下来。
若他猜得不错,那片魔雾……很可能连通着魔域!
那不是什么偶然的魔气泄露,而是一条真正的通道——魔物可以通过那条通道,直接从魔域降临天元大陆腹地!
想到这里,陈言的心情愈发沉重。
魔域突然发难,看来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临渊仙城内的魔雾,便是证据。
只是……
陈言抬起头,目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临渊仙城的情况,究竟是特例,是唯一?
还是说,这种情况,正悄无声息地发生在天元大陆的各处?
若是后一种情况……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言内心顿时一阵不寒而栗。
一条通道,便是一头四阶中品巅峰的魔物。
若是十条、百条通道同时开启……
他不敢再往下想。
良久,陈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闭目调息。
无论如何,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先返回玄天宗,再做计较。
……
而另一边。
那三位真君并未在山谷中久留。
他们仔细查探了每一处斗法痕迹,确认再无更多线索后,便化作遁光,朝着临渊仙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不久前收到急讯,得知临渊仙城出现惊变,这才匆匆赶来。
但急讯中只说了“城中有变”,并未言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今既然到了附近,自然要亲眼去看一看。
遁光掠过天际,约莫半日后,三人终于抵达了临渊仙城附近。
然而,当那座熟悉的城池映入眼帘时,三人齐齐愣住,遁光骤然停顿。
“这……”
一名元婴初期的中年修士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视线尽头,那座曾经繁华热闹的仙城,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翻涌的灰黑色魔雾之中。
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翻腾,将整座城池吞没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雾气散开的缝隙,隐约可见其中建筑坍塌、街道破碎,一派末日景象。
而那魔雾的边缘,仍在缓缓向外扩张,所过之处,一切尽皆侵蚀、消融。
那位元婴中期的青袍老者凌空而立,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魔雾,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临渊仙城,怎么会变成这样?”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片刻后,那青袍老者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座山谷。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山谷中那头实力恐怖的魔物,必然是从这魔雾中冲出去的!
只是……
“那斩杀魔物的强者,又是何人?”
他眉头紧锁,“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斩杀四阶中品巅峰的魔物,其实力……恐怕至少也是元婴后期,或者身怀某种惊人的底牌。”
“此人如今何在?是离开了,还是……”
他目光落向那片翻涌的魔雾,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若那位强者也被困在了魔雾之中……
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