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位曾让自己暗自心仪、才华横溢的师兄变成如今模样,清汐真君心中暗叹,涌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云衡师兄,似乎真的很难再回来了。
她收敛心绪,语气平静地开口:“云衡师兄,有件事……我觉得应当告知于你。”
“何事?”
云衡真君抬起眼帘,目光有些散漫。
“陈言……回来了。”
清汐真君直接说道,同时留意着云衡真君的反应:“而且,他已成功突破至元婴中期,此刻,正在坐道峰,与玄宸老祖叙话。”
“什么?!”
云衡真君猛地抬起头,原本散漫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整个人几乎从蒲团上弹起!
他死死盯着清汐真君,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陈言?哪个陈言?那个……当年持洗灵信物的小子?突破元婴中期?清汐师妹,你莫不是在戏弄于我?!”
“他结婴至今才多久?!五十年!区区五十年!这绝不可能!”
他的反应异常激烈,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显然这个消息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面对云衡真君的失态,清汐真君反倒显得异常淡然,她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师兄,我何必拿此事诓你?陈言此刻就在玄宸老祖处。”
“你若不信,稍后可自行向玄宸老祖求证,或者……待他离开坐道峰后,你亲自去‘偶遇’确认一番也可。”
见清汐真君神色认真,语气笃定,毫无玩笑之意,云衡真君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缓缓坐回蒲团,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眼神中那抹难以置信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刺痛的情绪所取代——强烈的不甘与嫉恨!
“元婴中期……五十年……哈,哈哈哈……”
他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凭什么……他凭什么能有如此机缘?!难道……难道就因为当初那次‘洗灵’?”
“那机缘……那机缘本应是我的才对!”
他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与臆想之中,将陈言的一切进步都归咎于那场“本该属于自己”的洗灵机缘。
清汐真君见他如此模样,秀眉微蹙,心中那丝惋惜逐渐被担忧取代。
她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带着提醒与警告:“云衡师兄!慎言!往事已矣,莫要再生执念!”
“陈言虽非我道宗正式弟子,但他得玄宸老祖青睐,其地位与重要性,甚至超过许多宗门真传!更何况……”
她顿了顿,直视着云衡真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如今已是元婴中期真君!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你我可以轻易揣度!”
“师兄,莫要再行差踏错,重蹈覆辙!枯寂崖的滋味,难道你还想再尝一次吗?甚至……惹来更严重的后果?”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在云衡真君心头。
他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与不甘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与更深沉的颓然。
他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周身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气息。
清汐真君见他这副魂不守舍、执念深种的模样,知晓这则消息对他的打击远超预期,恐怕已再次动摇其本就不稳的道心。
她暗自摇头,知晓再多劝说也是无用,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无奈地叹了口气,清汐真君不再多言,转身悄然退出了这座气氛压抑的洞府。
……
坐道峰,茅屋内。
玄宸真君与陈言关于修行之道的探讨渐入佳境,又缓缓归于平缓。
然而,玄宸真君眼中的赞赏并未退去,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惊异与探究。
陈言那些往往能直指核心、甚至隐隐触及更高层次法则关联的见解,绝非仅仅依靠天赋和普通机缘所能达到。
这需要极其深厚的传承底蕴,或者……某种超越常规的、直指大道本源的领悟方式。
他目光落在陈言平静而坦诚的脸上,心中念头飞转,目光闪动,意味不明。此
子的成长速度与对“道”的理解深度,都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甚至……超出了某种常理。
难道说……那位看重此子,早就看出了他身上潜藏的某种特质或可能性?
这个念头让玄宸真君心神微震,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活了近千载,历经风雨,深知有些机缘因果,深不可测,非人力所能尽窥。
既然此子走在正途,且对自己保持敬重与坦诚,那便足矣。
陈言能感觉到玄宸真君那复杂而深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其中蕴含着惊讶、赞许、探究,甚至一丝他难以完全理解的深邃意味。
但他神色依旧平静,坦然承受着这份审视。
他相信自己的应对并无破绽,也相信玄宸真君的品性与智慧。
茅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窗外松涛阵阵。
陈言见玄宸真君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久久不语,便想着是时候将话题引向自己最关心的现实问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询问魔域动荡之事——
玄宸真君却仿佛恰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平和,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深意依旧若隐若现。
他忽然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寂静与深思只是寻常,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道:
“说起来,云汐那丫头,前些年也已成功结婴,道基稳固,心性也愈发沉静坚韧了。”
“你们也算是旧识,年纪相仿,修行路上亦可相互印证,可要见上一见?”
萧云汐?
陈言闻言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修身影。
当年分别时,她也处于即将结婴的紧要关头。
没想到,她也已成功结婴了。
这确实是好消息。
只是,玄宸真君为何突然在此刻提起她?
而且语气……似乎别有深意?
还不待陈言细想,或做出回应,玄宸真君已然自顾自地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便已发了出去。
“我已传讯于她,应该稍后便到。”
玄宸真君放下玉符,看着陈言,目光温和依旧,却让陈言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你们年轻人,正当多交流切磋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