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陈言与之性命相连,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件品质尚可的古宝。
那股平日里隐隐散发、令人心安的至高道韵,此刻被完美地封锁于内。
“封印已成。”
仙光的声音似乎比之前虚弱了一丝:“切记,一个月之期,期间尽量避免剧烈消耗与法则冲突。”
“多谢前辈!”
陈言仔细感受,确认造化鼎的气息已被完美遮蔽,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掐指一算,暗自警醒:“一个月……须得抓紧时间了。”
不再耽搁,他撤去阵法,辨明方向,化作一道迅疾却并不张扬的遁光,朝着记忆中镇元道宗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数日后,一片气象万千、云雾缭绕的雄伟山脉映入眼帘。
山脉上空,祥云汇聚,灵禽飞舞,更有淡淡的、令人心静的檀香与道韵随风飘散。
这里,便是天元大陆顶尖宗门之一,底蕴深不可测的镇元道宗山门所在!
望着那既熟悉又显陌生的巍峨山门与缭绕仙云,陈言心中感慨。
当年他持洗灵信物而来时,还只是战战兢兢的结丹小修,如今再度归来,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元婴中期真君。
收敛心神,陈言正欲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当年玄宸真君赠予的那枚特殊传讯玉符。
玉符温润,触手生温,正是联系玄宸真君最直接的方式。
他指尖刚触及玉符边缘,尚未注入法力——
“咦?”
一声带着疑惑与不确定的讶异低呼,自身侧不远处的云霭中传来。
那声音清冷悦耳,似曾相识。
陈言动作一顿,神识早已如流水般无声蔓延过去。
只见那片缓缓流动的灵雾之后,一道月白色的窈窕身影正驾驭着一朵宛如碧玉雕琢的青莲法器,似要穿过云雾,前往山门另一侧。
但此刻,那青莲却停了下来,莲上女修微微侧首,一双明澈如秋水、却又带着常年清修沉淀下的沉静眼眸,正穿透薄雾,带着几分探究与越来越浓的惊疑,落在陈言身上。
她的目光先是掠过陈言陌生的侧影与那元婴中期的浩瀚气机,似乎只是在审视一位陌生的来访同阶。
但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陈言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沉静深邃、历经风霜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上。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某种熟悉感撬开一道缝隙。
当年那个面对云衡真君压迫依旧不卑不亢、最终令他无功而返,甚至受到严惩的结丹修士身影,与眼前这位渊渟岳峙、气度沉凝的元婴真君……两道身影,在她脑海中急速重叠!
不可能……这才过去多少年?
但那眼神,那份独特的气质……
莲上女修娇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绝美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红唇轻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试探着唤出了那个名字:“陈……陈言?”
陈言闻言,彻底转过身来,正面迎向那月白身影。
云雾恰在此时被山风吹散少许,清晰显露出对方清雅出尘的容颜与那朵标志性的青莲法器。
四目相对。
陈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平静的问候。
他认出了对方,正是当年曾有一面之缘,并为云衡真君之事略作劝说的清汐真君。
“正是在下,清汐真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陈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既无久别重逢的过分热络,也无因当年之事而生的芥蒂,仿佛只是偶遇一位不算熟识的故人。
而此刻,清汐真君心中的震撼,已然达到了顶点!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震惊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死死盯着陈言,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毫不作假、浑厚凝实到令她都感到隐隐压力的元婴中期威压,之前那丝不确定的猜测,化作了铁一般的事实!
真的是他!
那个当年还只是结丹巅峰的小修士!
五十载…仅仅五十载!元婴中期?!这怎么可能?!
五十载光阴,对于元婴修士漫长的寿元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寻常元婴修士,能在五十载内稳固初期境界已属不易,稍有精进便值得庆贺。
然而,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的,那圆融厚重、渊深如海的气息……分明是元婴中期!
而且绝非初入中期的虚浮之感,其凝实程度,甚至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这怎么可能?!
五十载,从结丹巅峰到元婴初期,再到元婴中期?!
即便是镇元道宗历史上那些惊才绝艳的道子,在资源无尽、名师指点的情况下,也未曾有过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陈言看着清汐真君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骇然,心中了然。
自己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世骇俗,引来惊讶实属正常。
他对清汐真君并无恶感,当年之事她也只是出于同门情谊略作劝说,并未过分。
他面色平静,拱手一礼:“清汐真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陈某此番前来,是特来拜谢玄宸真君当年指点护道之恩,并有些事情想向真君请教,不知真君可否代为通传,或引在下入宗?”
清汐真君被他的话语拉回现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仪态,只是看向陈言的目光,依旧复杂难明。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稳:“以你与玄宸真君的关系,入宗拜会自然无妨,请随我来吧。”
说着,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前方笼罩山门的云雾大阵悄然分开一道门户。
陈言道了声谢,便跟在清汐真君身后,飞入那气象万千的镇元道宗山门。
一路飞行,穿云过雾,俯瞰下方灵峰飞瀑、殿宇楼阁,感受着比外界更加精纯浓郁的灵气与无处不在的沉厚道韵,陈言心中对顶级大宗门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清汐真君在前方引路,并未多言,只是偶尔会以眼角的余光,带着探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悄然打量身后这个修为进展快得匪夷所思的“故人”。
陈言对此仿若未见,只是静静跟随,心中却在思忖着,稍后见到玄宸真君,该如何开口,又能从这位对自己有恩的前辈口中,了解到多少关于这场席卷大陆的魔劫真相,以及……镇元道宗,乃至整个天元大陆顶层力量的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