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位于海底山脉腹地、被人工开凿并加固过的巨大石窟。
石窟高达数十丈,方圆数百丈,顶部镶嵌着数百颗早已失去灵光、蒙尘黯淡的“星辰石”,依稀能看出是按照某种星图排列。
地面以某种坚硬的青灰色石材铺就,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阵纹。
而石窟中央,一座高达三丈,直径超过十丈的八角形石质阵坛,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阵坛主体基本完好,但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许多镶嵌在特定节点的晶石已经碎裂或消失无踪。
八根刻满空间符文、高耸如柱的阵基,有三根已经断裂倒塌。
阵坛中央的核心区域,一个由无数细密银线勾勒出的繁复传送阵图依稀可辨,只是其中多处关键连线已然中断,光芒尽失。
尽管残破至此,这座阵坛依旧散发着一种跨越万载岁月的沉凝与恢弘之感,那残存的空间道韵,让陈言手中的“衍”字令牌发出持续的温热。
“传送阵旧址……终于找到了!”
陈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快步上前,仔细检查阵坛。
他首先确认了此地并无近期被激活或强行闯入的痕迹,显然自衍天宗覆灭后,再无人踏足。
随后,他将神识与虚空镜光结合,仔细感应阵坛核心残存的空间印记。
片刻后,陈言眉头一展,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虚空镜感应到的空间节点……果然存在!而且……”
他闭目凝神,通过虚空镜那玄妙的联系,竭力捕捉那节点另一端传来的微弱且飘忽的坐标信息。
“……距离之远,超乎想象!方向……大致指向西方,但具体是否是天元大陆……”
无法百分百确定。
毕竟万载时光,沧海桑田,彼端的空间坐标也可能因地形剧变或阵法损毁而发生偏移。
但此地是衍天宗所建,连接的又是天元大陆的秘密据点,可能性高达九成以上。
“事已至此,就算不确定,也必须尝试了!”
陈言目光坚定。
留在万岛盟风险与日俱增,这是他目前最快离开此地方式。
即使另一端不是预想之地,只要脱离归墟海眼范围,以他的手段,总有办法。
决心已下,陈言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血源经】的伪装褪去,属于元婴初期巅峰的浑厚法力波动弥漫开来。
他盘膝坐于阵坛边缘,面对中央破损的阵图。
头顶虚空镜缓缓升起,悬停在他前方三尺处,镜面朝下,对准阵图核心。
“开始吧。”
陈言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体内婴元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地注入虚空镜中!
“嗡——!”
虚空镜发出清越的嗡鸣,镜面银光大放,不再是柔和的辉光,而是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笔直地照射在阵图核心那处最关键的空间锚点区域。
镜光所及,那片区域的残损阵纹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微微闪烁起黯淡的银光。
与此同时,陈言清晰地感觉到,虚空镜正以其为核心,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捕捉”并“加固”着此地残留的空间节点,同时尝试与遥远彼端那模糊的对应节点建立联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法力的过程。
陈言必须精确控制婴元输出的节奏与强度,既要维持虚空镜的稳定运转,又要引导镜光“修补”和“激发”此地残阵的辅助功能,以降低构建通道的整体消耗。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婴元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阵坛核心的银光逐渐变得明亮稳定,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光点开始在其中成形,那是本地空间节点被成功激活并稳固的标志。
然而,与彼端节点的联系,却始终如同风中蛛丝,时断时续,难以彻底捕捉并锁定。
构建跨越如此遥远距离的稳定通道,所需的能量和对空间的掌控力,远超陈言目前元婴初期的极限。
“果然……不够!”
陈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下一刻,他心念沟通识海深处,【血源经】中属于先祖陈庚平的那一页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精纯凌厉,带着勃勃生机与锐利金戈之气的磅礴力量,轰然注入陈言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一举冲破瓶颈,稳固在元婴中期!
周身隐有青色剑芒流转,眼眸开合间带着陈庚平独有的锐利与果决。
附身状态开启!
“喝!”
陈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叱咤,元婴中期的雄浑婴元,如同海啸般毫无保留地涌入虚空镜!
得到这股远超之前的强大力量支撑,虚空镜猛地一震,镜面银光暴涨数倍!
那束凝练的镜光瞬间变得更加粗大凝实,仿佛一根贯穿虚空的银色光柱!
阵坛核心,那个银色光点急速旋转,眨眼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内部星光流转的稳定漩涡。
与此同时,通过虚空镜的玄妙联系,陈言终于清晰地“抓住”了遥远彼端那微弱飘忽的空间节点!
“通道……开!”
伴随着一声呐喊,陈言将附身状态下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连同对空间之道的部分理解,尽数灌注于虚空镜与两端的空间节点之中!
“轰隆——!!!”
阵坛核心,那星光漩涡骤然扩张至一人多高,内部不再是旋转的星光,而是一片深邃稳定,泛着水波般银色涟漪的通道入口!
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与归墟海眼截然不同的气息波动!
成功了!
一条跨越不知多么遥远距离的临时空间通道,在虚空镜的帮助下,被强行贯通!
通道入口极不稳定,边缘银光剧烈闪烁明灭,显然无法长久维持。
陈言没有丝毫留恋,在通道稳定成型的刹那,便收回绝大部分力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那银色涟漪之中!
在他身影没入的瞬间,身后传来虚空镜被强行收回的嗡鸣,以及阵坛因能量骤变而发出的、更为剧烈的崩裂声响。
通道入口随之剧烈扭曲坍缩,最终彻底湮灭于无形,只留下那座沉寂万载、如今更加残破的古老阵坛,以及石窟中缓缓飘落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