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镜撕裂出的临时通道极不稳定，陈言的身影没入其中不久，便被混乱的空间乱流裹挟着，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般颠簸飞旋。
他只能竭力维持护体灵光，任凭这股力量将他抛向未知的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那股令人窒息的虚空压力骤然一轻。
“砰！”
陈言感觉身体重重砸在了某种坚实而冰冷的事物上，震得他脏腑翻腾，一口淤血喷出。
他强忍剧痛，第一时间催动法力，玄黄金芒与虚空镜银辉交织闪烁，警惕地扫视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大地”。
但仔细看去，那并非泥土砂石，而是无数巨大的森森白骨！
“骸骨礁群……”
陈言心中一凛，随即又微微松了口气。
这里虽非善地，但比起归墟核心那恐怖的混沌与随时可能遭遇的灰袍老者，已是安全了太多。
至少，他成功摆脱了那诡异的追杀。
他不敢在此久留，强撑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取出几枚珍贵的丹药服下，勉强稳住伤势，随后便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牵引感减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陈言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不敢在骸骨礁群稍作喘息。
他将法力与意志催动到极致，将警惕提升到最高。
同时强忍着体内翻腾的伤势与剧痛，一边运转功法竭力吸收丹药之力，稳固元婴，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与归墟海眼牵引感完全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陈言深知，那灰袍邪修手段诡异，那“化神遗蜕”不一定能对其造成多少威胁，甚至能困住他多久都难以确定。
以其对海眼环境的熟悉程度，一旦其摆脱“化神遗蜕”的短暂威慑，极有可能循着空间波动或残留气息追踪而至！
此刻，每一分距离都意味着多一分安全。
他穿越了骸骨礁群那无边无际的骨海，掠过了能量乱流愈发狂暴的湮灵罡风过渡带......
直至身后那源自归墟海眼的牵引感彻底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陈言才敢略微放缓速度。
他强撑着身体，在一处远离常规航道且毫不起眼的孤岛停下，迅速布下数层隐匿与预警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般盘坐下来，立刻开始全力调息恢复。
数日时间过去。
得益于造化鼎持续的玄黄气韵滋养以及丹药之力，陈言体内被秽源侵蚀所产生的伤势终于被勉强压制住。
虽然距离痊愈相差甚远，但至少行动无碍，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直到此刻，一直沉寂的仙光，那团温润的光晕才再次于陈言识海中微微明亮起来，一股平和而浩瀚的意念缓缓荡开。
“那灰袍修士……”
仙光的声音直接在陈言与琉华尊者心神中响起：“其状态异常，有些诡异。”
陈言与琉华尊者立刻凝神倾听。
“归墟海眼深处，秽源汇聚，经无穷岁月冲刷，又混杂了万载以来陨落强者之残念、不甘，以及海眼本身破碎的法则……确有极微小几率，孕育出某种‘灵性’。”
仙光的意念不疾不徐，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此‘灵性’非是生灵，更近似于一种扭曲的‘法则聚合体’或‘概念性邪物’，其存在与秽源同根同源，天生便能操纵、汲取秽源之力，视其为自身延伸。”
“若本尊所感无误，那灰袍修士，恐已被这秽源‘灵性’所寄生。”
“其肉身或许尚存一丝活性，但神魂本源，恐怕早已被渊墟深处诞生的此类‘秽源邪灵’侵蚀、吞噬，或强行附身占据。”
“故而，他方能如此自如地操控秽源，甚至将其作为修炼资粮与攻伐手段。”
“其功法诡谲，气息污秽中透着邪异，与纯粹被秽源侵蚀的修士截然不同……根源便在于此。”
陈言与琉华尊者闻言，心中俱是掀起惊涛骇浪！
“秽源……竟能自行孕育出邪灵？还能占据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肉身？”
琉华尊者虚影震动，清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生前虽为化神，见识广博，却也从未听闻过如此诡异之事！
陈言更是背脊发凉。
回想起灰袍老者那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御使秽源如臂使指的恐怖景象……
若其内核早已是一头诞生于归墟绝地的邪物，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也难怪仙光会对其状态感到“不对劲”！
“此类存在，依托秽源与渊墟特殊环境而生，在此地实力会有额外增幅，极难对付。”
“你此次能脱身，倚仗‘化神遗蜕’之寂灭道韵暂时克制，以及果断遁走，实属明智。”
仙光意念微转，算是为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做了定论。
“多谢前辈解惑。”
陈言压下心中震撼，恭敬回应。
知晓了敌人根脚，虽觉其更加可怕，但也少了未知带来的恐惧。
既然已脱离险境，且关于归墟海眼的秘密与自身机缘有了明确结果，陈言的心思便活络起来，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去向。
他内视己身，伤势仍需时间调养，但更关键的是修为。
经历此番生死磨砺，又先后获得“寂灭雷纹草”、“混沌玉髓”、“虚空道胎气”等数样有助于突破的天地奇珍，他感觉到自己停滞已久的元婴初期瓶颈，已然有了明显的松动。
此刻闭关冲击元婴中期，正是水到渠成，把握极大。
然而，若要闭关，地点选择便成了问题。
返回大罗域？
那里有相对安全的洞府与宗门庇护，但横渡危机四伏的无尽外海，耗时漫长，途中变数极多，以他目前的状态并非上选。
留在归墟海眼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