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随即彻底恢复平静,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陈言愣在原地,维持着操控镜光的姿态,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准备收取的法力波动。
识海中,琉华尊者轻叹一声:“可惜了……此等神金,生于空间极压之下,亦毁于空间极压失衡。”
“它本身的存在,就是那片微小区域空间结构能够维持的最后‘基石’。”
“你的探查引动了它沉寂的本源,反而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言沉默片刻,缓缓收回镜光,心中那丝欣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慨然。
在这归墟的终点,万物皆向虚无。
即便是“虚空道痕金”这等侥幸留存的神物,其存在也脆弱如风中残烛,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便会引来不可逆的湮灭。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陈言依旧不曾有所发现。
虚空镜的探查未能如愿,陈言并未气馁。
他收起宝镜,盘膝坐在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基底上,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造化鼎正散发着温润而亘古的玄黄金芒,缓缓旋转。
他小心翼翼以神念轻轻“触碰”鼎身,引动一丝玄黄造化气韵。
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与精准的控制。
造化鼎位格太高,即便认主,以陈言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其本源也极易遭受反噬。
他的神念在鼎身那些古老玄奥的道纹上拂过,寻找着共鸣的节点。
终于,随着一声微弱的鼎鸣在丹田深处响起,一缕淡金色气韵,自鼎口缓缓流淌而出。
这气韵与之前护体的玄黄金芒截然不同。
它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勃勃生机与无上造化之理。
陈言引导着这一缕淡金气韵,缓缓融入周遭的环境。
这一次,“看”到的景象又变了。
在造化鼎本源的视角下,这片区域不再是纯粹的空间与能量结构,而是一幅由无数道韵丝线编织而成的法则画卷。
那些混乱的能量流,在造化气韵的感知中,是无数狂暴的“终末道韵”在激烈冲突。
那些脆弱的空间结构,则是由残破的空间法则勉强维系,布满了裂痕与断点。
他触摸到了终末道韵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性,试图淹没一切,同化一切。
同时他也“听”到了那些残破法则在崩溃边缘发出的无声哀鸣。
在这片以“终结”为主色调的法则画卷中,造化鼎气韵开始发挥作用。
它努力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代表着“逆反”与“新生”的微弱道音。
陈言的感知顺着气韵的指引,聚焦于那些能量湮灭最激烈,法则冲突最尖锐的“节点”。
因为按照他的推测,阴极阳生,物极必反。
混沌源炁这种秉承“初始”与“造化”的奇迹,最有可能诞生于这种特殊之处。
他的心神在几个最有可能的“节点”间来回巡梭。
在一个巨大的能量湮灭中心,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纯净空白”——那是狂暴能量对撞湮灭后,产生的绝对虚无瞬间。
但其中并未孕育新生。
在一处空间结构彻底崩塌又瞬间重组的畸变点,他感应到了一缕混乱到极致的“无序法则”爆发,仿佛万物归零的呐喊,同样与“初始”的秩序无关。
他甚至冒险将气韵探向更靠近海眼核心的边缘,那里终末道韵浓郁到让造化气韵都剧烈消耗。
在一片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对终末”区域,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无法捕捉,更与混沌源炁无关。
最终,在一处能量流、空间褶皱与微弱引力涡旋三重交织的复杂节点深处,造化鼎气韵终于有了最清晰的反馈。
那里,在道韵的挤压下,残存着一小团异常稳定的能量核心。
这核心内部,法则虽不完整,却呈现出一种难得的“秩序”结构。
它像是一小撮未被彻底消化的高品质法则“残渣”,在终末道蕴的洪流中勉力维持着自身的存在,并缓慢吸收着周围能量流中极其稀薄的同属性精华。
它确实蕴含着一丝极其稀薄的“初始”意味,那是它作为“残渣”得以暂时存在的根本。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它太微弱,太不稳定,且正在被周围无时无刻不在增强的终末道韵快速消磨。
别说孕育混沌源炁,它本身能否长久存在都是问题。
这根本不是希望的种子,而是一点即将熄灭的烛火。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陈言缓缓收回那缕已消耗大半的造化鼎本源气韵,面色苍白地睁开双眼。
长时间的极致专注与对抗终末道韵,让他的神魂传来阵阵刺痛般的疲惫。
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以及一丝深藏的无奈。
虚空镜勘破空间迷障,造化鼎聆听法则道音。
两大至宝,两种截然不同却都精妙绝伦的探查方式,几乎将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却清晰而残酷:此地,此刻,并无混沌源炁。
只是,不知此地是真的没有混沌源炁存在,还是说,以他的能力,无法寻到混沌源炁而已......
陈言希望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