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陈言心念一动,星辰剑阵其中七柄主剑瞬间离体,化作七道流星般的剑光,以玄妙轨迹绕过正面锋芒,精准无比地刺向厉北辰周身七处法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与剑招的薄弱衔接处!
以巧破力,攻其必救!
同时,他头顶虚空镜银辉一闪,镜面光华流转,对准了那威力最强的雷弧核心前端,射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银色镜光!
这镜光并无太大破坏力,却带着极强的空间偏转与迟滞属性!
“叮叮叮铛——!”
七道流星剑光后发先至,迫使厉北辰不得不分心变招,以护体雷罡和剑势余波震开或格挡。
而那道银色镜光则如同滑腻的泥鳅,钻入雷弧核心,让其原本一往无前的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斜与迟滞!
就是这瞬息间的干扰与偏斜,让陈言抓住了机会!
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切入因剑势微乱而露出的缝隙,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浓缩了星辰剑意的淡金色光芒炽烈到极点,直刺厉北辰握剑手腕的脉门!
这一指若是点实,足以废掉他大半剑术威力!
“小辈尔敢!”
厉北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应对如此精妙狠辣,仓促间怒吼一声,左手猛地拍出一面雕刻着狰狞雷兽的暗红色小盾,迎向陈言剑指,同时脚下雷光炸裂,身形急退!
“轰!”
剑指与雷盾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与剧烈震荡。
厉北辰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小盾灵光黯淡倒飞而回,手腕一阵酸麻。
陈言也被反震之力逼退半步,但眼神更加锐利,得势不饶人,被震散的七道剑光瞬间重组,化作一座小型剑狱,配合虚空镜再次发动的空间束缚,要将厉北辰困在原地!
厉北辰彻底暴怒,感受到陈言非等闲之辈,再也顾不得许多,咆哮道:“给我死来!九霄雷殛!”
他周身金色雷罡瞬间转化为更加暴烈,颜色深紫的恐怖雷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疯狂攀升,显然是要动用损伤本源的大神通,准备拼死一击,甚至不惜引发更大范围的能量暴动!
陈言也彻底下了决心,识海中《血源经》微微发光,准备借助先祖之力,给予其致命一击!
两人都已将力量提升到极限,下一击,必将石破天惊,也必然会对这脆弱的“河畔”环境造成难以估量的冲击!
就在两人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即将对撞,彻底爆发的前一刻——
“呜——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极致低鸣,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脚下那深邃的“寂灭之河”深处传来!
这声低鸣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沉重与恶意!
紧接着,不等两人有任何反应,以他们下方为中心,整片寂灭之河的“河面”……炸了!
紧接着,整片虚空,不,是整个寂灭之河的河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在狠狠搅动!
原本就狂暴混乱的能量流,在这一瞬间变得歇斯底里!
无数道粗大如龙卷的灰黑色能量柱从“河”中冲天而起,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扩大!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要碾碎万物,同化一切的恐怖吸力与压迫感,瞬间将正在厮杀的两人吞没!
这不是寻常的能量乱流,更像是“寂灭之河”本身的一次剧烈“痉挛”或“潮汐暴动”!
“不好!”
陈言与厉北辰同时脸色剧变!
面对这天地之威,什么仇怨、什么夺宝,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陈言毫不犹豫,将虚空镜威能催至当前极限,银辉暴涨,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在身前瞬间布下,同时身形极力向悬空山遗迹方向相对稳固的区域飞退!
《星衍虚空诀》疯狂运转,试图在狂暴的能量撕扯中找到一丝稳定缝隙。
厉北辰更是骇得魂飞魄散,狂吼一声,身上一件保命玉佩轰然炸开,化作一团厚重的金光将他包裹,同时不惜损耗精血,施展秘遁之术,化作一道血线,拼命朝着与陈言相反的方向挣扎逃窜!
“轰隆——!!!”
毁灭的洪流席卷而过,将两人原先立足之地彻底湮灭成一片混沌。
护体金光、空间屏障在这股沛然莫御的自然伟力面前,如同纸糊般剧烈颤抖,明灭不定!
陈言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头一甜,周身银辉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他咬紧牙关,将造化鼎一丝本源气韵也融入防御,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借着狂暴能量的冲击力,身形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抛向“河”的更深处,同时也远离了暴动的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
那毁天灭地的狂潮终于渐渐平息,只余下“寂灭之河”低沉而持续的毁灭嗡鸣。
陈言稳住身形,压下喉头翻涌的气血,内腑虽受了震荡,好在并无大碍。
他看向厉北辰消失的方向,只余一片缓缓旋转,残留着暴动余威的混乱能量涡流,对方已不见踪影。
收回目光,陈言服下一枚丹药,平复气息。
方才那突兀的河流暴动,威力惊人,厉北辰即便有保命之物,也绝不好受,甚至可能已伤及本源。
经此一吓,以对方那欺软怕硬又惜命的性子,短时间内恐怕是再也不敢靠近这绝地边缘了。
当陈言仔细打量周遭的环境时,他心中顿时一凛。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暴动,不仅逼退了厉北辰,也将他自己卷离了原本靠近悬空山遗迹边缘的位置。
此刻,周遭不再是相对“稀薄”的河畔能量,而是无处不在、粘稠且充满侵蚀性的灰暗“河水”,以及远处那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
脚下,并无实地,只有缓缓涌动、仿佛拥有生命的能量流。
回头望去,来路已被重重扭曲的空间褶皱与狂暴的能量景观彻底遮蔽,再也看不到半点悬空山的影子。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深入河中了。
陈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