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凝望着前方巍峨的潮音古殿,心中疑虑翻腾。
先祖遗骸竟在如此凶险的传说之地,其陨落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数个念头瞬间闪过:先祖是否曾参与衍天宗之事?或是探索时卷入其覆灭余波?亦或……他本就是衍天宗之人?
然而此刻无暇细究,【血源经】传来的血脉牵引已炽烈如焚,目标直指古殿深处。
他压下杂念,收敛气息,身形融入古殿投下的阴影,沿着残破的阶梯向上。
古殿内部远比外部所见更为庞大幽深。
巨柱林立,廊道交错,许多地方已然坍塌,断裂的石梁上生长着散发幽蓝微光的苔藓类生物。
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水汽与淡淡的腥咸味,灵气精纯却异常惰性,几乎难以吸纳。
他刚踏入一条相对完好的长廊,两侧墙壁上残缺的浮雕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瞬,廊道两侧墙壁上,那些原本看似仅起装饰作用,模糊不清的浮雕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幽蓝光芒。
紧接着,四尊庞然大物从墙壁的阴影中“脱离”而出——它们经历瞬间的虚实转换,仿佛由古殿本身的石材与铭刻的阵法凝聚而成!
这三丈有余的石像,通体呈现与古殿墙体一致的深青灰色,表面布满古老的浪纹与难以辨识的符文。
它们并非纯粹的机关造物,更像是古殿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是阵法能量与特定石材在漫长岁月中结合产生的“活化守卫”。
其动力来源,则是古殿本身汲取的“潮汐灵能”,以及墙壁、地面上那些古老阵纹的残余力量。
在休眠期,这些能量流动缓慢,守卫也陷入沉寂。
一旦有外来者触发特定区域的警戒阵纹,残存的阵法便会调动能量,暂时“激活”这些石像。
它们眼眶中亮起的,则是浓缩的幽蓝色潮汐能量光芒。
它们动作略显僵硬迟滞,因为万载岁月侵蚀,阵纹残缺,能量供应也远不如全盛时期顺畅。
但每一次迈步、每一次挥动手中由能量凝聚而成的的巨斧与大戟虚影,都携带着沉重的势能与潮汐法则的压迫感,地面随之震颤。
更棘手的是,由于它们本质是能量与古殿材料的结合体,又受到此地浓郁的潮汐法则加持,对常规五行法术有极强的抗性与分散能力,物理手段难以彻底摧毁。
只要能量未耗尽,核心阵纹未被破坏,便能持续吸收周围灵气缓慢恢复。
陈言目光微凝,看出了端倪。
他不退反进,身形在四尊巨像的合围间隙中灵动穿梭,避开那势大力沉却不够灵活的直接攻击。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丝由婴元高度压缩而成的锋锐劲力,精准地刺向几个关键点:
“嗤!嗤!咔嚓!”
凝练的劲力精准地穿透了石像体表的能量防护,破坏了内部的能量回路与关键符文。
脆响声中,三尊石像的动作骤然僵住,体表的幽蓝光芒急速黯淡,构成身躯的石材失去能量维系,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普通的碎石。
最后一尊石像挥戟横扫而至,陈言身形一晃欺近其内侧死角,右掌玄黄微光一闪,结结实实拍在石像头颅中央。
蕴含磅礴婴元与破法之力的掌劲透颅而入,瞬间震碎了其内部最后一道维持活动的核心阵纹结构。
石像眼眶中的幽蓝光芒彻底熄灭,高举的石戟虚影溃散,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跪倒,继而崩解,化作一地再无灵光的碎石。
陈言收掌而立,略微调息。
解决这些守卫消耗不大,但让他对古殿残存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依靠环境能量与古阵残纹驱动的活化守卫……难怪能存续至今,越往深处,这类东西恐怕只会更多、更强。”
他心中警惕更增,继续向内深入。
经过一片坍塌过半的偏殿时,空气中忽然响起凄厉尖啸。
数道半透明的、轮廓不断扭曲的幽影从断壁残垣中飘出,直扑陈言识海。
这是蚀音幽魂,由古老残魂受潮音与秽气侵蚀所化。
尖啸声直透神魂,让人头晕目眩。
陈言眉头微蹙,识海中【蕴神塔】光芒大放,清辉流淌护住神魂。
同时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造化鼎的一丝玄黄气韵透体而出,如暖阳融雪般扫过。
幽影触及气韵,发出无声的嘶鸣,迅速淡化消融。
最需小心的是那些不易察觉的空间褶皱。
在某处看似普通的通道转角,陈言刚踏入便感到周围景象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他立刻止步,神识仔细探查,发现前方空间结构异常薄弱,存在微小的错位。
若贸然走过,很可能被传送到古殿另一处未知险地。
他谨慎绕行,凭借【血源经】的恒定指向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避开数处类似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陈言抵达了古殿最核心的圆形主殿。
大殿空旷得惊人,穹顶高悬,依稀可见早已暗淡的星辰壁画。
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干涸巨池,池底与边缘刻满了复杂玄奥的纹路,似乎曾用于汇聚某种能量或举行仪式。
四周墙壁上是更大规模的浮雕壁画,但破损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巨浪星辰以及一些模糊不清,似在朝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