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神识悄然扫过,眉头微挑。
只见“拱门”内侧,一片相对平整的碎砾地上,正有数名修士聚集。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普通但气息沉凝如渊的中年男子,其周身隐晦的元婴灵压虽然尽力收敛,但在陈言眼中却清晰可辨。
一位身着鹅黄色法裙,容貌明丽,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矜与锐气的结丹后期女修站在他身旁。
此外,还有三名结丹中期,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服饰统一,袖口绣有统一的浪涛托日徽记,显然是来自同一势力。
他们此刻似乎遇到了麻烦。
就在“拱门”正下方,碎砾地面裂开了一道长约十丈、宽约三尺的不规则裂缝,裂缝深处幽暗,正汩汩向外喷涌着一种带着刺骨阴寒和微弱空间扭曲感的气流——“蚀空阴风”。
这股阴风不仅冰寒蚀骨,更能缓慢侵蚀法宝灵光,干扰法力运转,极难对付。
而他们的目标,似乎是裂缝边缘生长着的一小丛约七八株、通体晶莹如紫水晶、顶端结着珍珠般银色果实的奇异植物——“定魂紫晶兰”。
此灵药是炼制稳定神魂,抵御心魔类高阶丹药的主材之一,在外界价值连城。
然而,问题在于采摘的难度。
那几株紫晶兰恰好生长在裂缝边缘最陡峭处,几乎就在“蚀空阴风”最强烈的喷发口上方。
想要采摘,必须顶着足以侵蚀结丹修士护体灵光的阴风,小心翼翼地靠近,期间不能有丝毫差错。
否则一旦失足或被阴风正面击中,轻则法宝受损,经脉受创,重则可能被阴风侵入丹田,损及道基,甚至被裂缝中可能存在的空间乱流卷走。
正因风险太高,那几名结丹修士虽然都对这价值不菲的灵药眼热,但谁都不愿轻易以身犯险。
让修为最低的去?恐怕有去无回。
让实力最强的去?
万一出了意外损失更大。
几人低声争论,都有些举棋不定,气氛一时僵持。
那位元婴真君则闭目养神,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此时的难处。
陈言和苏萱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那三名结丹中期修士看到只有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目光顿时一亮,其中一人当即扬声道:
“那边的两位道友,请留步!我等乃‘碧海天城’修士,在此处理些小麻烦。”
“看道友修为不俗,可否前来相助一二?事成之后,必有酬谢!”
语气虽称“请”,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居高临下之意,显然是将陈言二人当成了可以随意驱使的散修或小势力修士。
他们有元婴真君压阵,自然底气十足。
陈言眉头微蹙,脚步未停,只是淡淡扫了那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苏萱则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靠近了陈言些许。
“碧海天城”乃是万岛盟最顶尖的几大势力之一,据说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就在陈言准备无视对方,直接绕行之时,那名鹅黄衣裙的结丹后期女修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住口!不得无礼!”
她先是呵斥了出声的同伴,随即转向陈言和苏萱,抱拳微微一礼,语气客气了不少:“两位道友见谅,在下‘碧海天城’洛千澜,几位同门莽撞了。”
“我等自行处理即可,不敢劳烦二位,二位请自便。”
她的目光在陈言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方才陈言那平淡的一眼,竟让她有种被无形之物扫过的微凛感。
更重要的是,她敏锐地察觉到,身旁那位自始至终都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景师叔,在陈言出现后,其气息有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警惕?
陈言见状,也没多言,只是对那自称洛千澜的女修略一颔首,便带着苏萱,从容不迫地从“拱门”另一侧绕了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更深的碎砾与骸骨阴影之中。
待到陈言二人离去,那名被呵斥的结丹中期修士有些不服,低声道:“洛师姐,不过是两个……”
“闭嘴。”
洛千澜打断他,目光依旧望着陈言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她转头看向那位白袍元婴真君,恭敬问道:“景师叔,方才那人……可是有何不妥?”
白袍元婴——景真君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望向陈言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此子……有些看不透。”
“表面结丹后期,气息沉凝远超同阶,方才面对我等,无丝毫惧意,行走间与这枯骸碎砾区的死寂环境隐隐相合,若非亲眼所见,神识扫过几近于无……”
“老夫修炼的《玄机感应篇》对潜在危险略有预兆,方才,竟从那人身上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感。”
“威胁?”
洛千澜美眸微睁,心中震动。
景师叔虽只是元婴初期,但其功法特殊,灵觉敏锐异常,常能趋吉避凶,这也是宗门他来保护自己这次历练的重要原因。
他竟会觉得一个“结丹后期”有威胁?
“难道是……隐匿了修为的元婴前辈?”
洛千澜低声猜测。
“未必是元婴,但绝非寻常结丹。”
景真君摇头,“枯骸碎砾区危机四伏,此人敢带一结丹初期深入至此,必有依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定魂紫晶兰’虽好,也不值得节外生枝。”
“赶紧采摘,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老夫总觉得这片区域的气机越发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