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哀嚎,护体灵光连同身上的数件防御法器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剑气透体而过,他浑身一震,遁光消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栽落,重重摔在礁石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丹田处一个焦黑的孔洞,正汩汩外溢着消散的灵力与生机。
一位结丹后期修士,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秒杀!
劫后余生的苏萱瘫坐在礁石上,剧烈喘息,看着林琅瞬间毙命的尸身,又转向不远处静立如松的陈言,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跳。
太快了!太强了!
她与林琅缠斗片刻,拼尽全力也仅能勉强招架,深知对方的厉害。
可在这位青衫前辈面前,林琅竟连像样的挣扎都未能做出,便被一道剑气轻易抹杀。
这种实力上的绝对碾压,带来的不仅是得救的庆幸,更有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与……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渺小感。
这位前辈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究竟是什么实力?难道也是结丹不成?
可是林琅身为结丹后期真人,即使眼前这位青衫前辈实力非同寻常,也不可能一击将其斩杀才对!
难道是……元婴?!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若真是元婴真君……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也只有元婴真君,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碾死一位结丹后期。
但这念头太过惊人,苏萱不敢深想,更不敢有丝毫表露。
或许,这位前辈并非是元婴真君,他只是……强得超出了自己的认知罢了!
不过,若这位前辈对我也……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压下,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几分。
前几日,这位前辈便曾直言想要海图,自己当时婉拒了。
那时身处碧涛岛,有铁律严禁私斗,他自然有所顾忌。
可眼下……这里是远离岛屿的外海,碎星礁更是偏僻无人之地!
连林琅都敢在此图穷匕见,杀人夺宝,这位实力远超林琅的前辈……岂不是更无顾忌
规则?在这里,强者的意志便是唯一的规则!
想到这里,苏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刚刚因得救而稍微放松的心弦骤然绷紧到极致!
她死死低着头,手指冰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林琅的尸体就在眼前化为灰烬,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他会不会……会不会也……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让她几乎窒息。
陈言没有理会苏萱此时心中所想,挥手摄来林琅的储物袋和那面百鬼魇魂幡,指尖真火一燃,将尸身化为灰烬,海风一吹,了无痕迹。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苏萱。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面对陈言注视,苏萱不敢不做任何回应,挣扎着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声音仍有些发颤,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她低着头,不敢与陈言对视,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与林琅类似的贪婪,更怕那目光中带着审视猎物般的漠然。
“不必多礼。”
陈言声音平和,开门见山:“我救你,是因你手中海图对我有用,至于你苏家传承,我并无兴趣。”
陈言看得出来苏萱对自己的恐惧,因此适时开口解释。
苏萱闻言,心中绷紧的弦稍稍一松,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方才那弹指杀人的一幕太过震撼,让她对眼前这位强大的存在本能地保持着距离和戒备。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陈言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厉色,才鼓足勇气,声音微涩地问道:“前辈……真的只是想要海图?”
“不错。”
陈言点头,“我欲深入归墟海眼,需要可靠的内外信息,你手中那份,正合我意。”
苏萱沉默。
经历了刚才的背叛,她对任何人都难以信任。
但眼前之人实力远超想象,若他真有歹意,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他坦言只为海图,反倒显得磊落。
更重要的是,父亲遗骸尚未寻回,林琅已死,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权衡再三,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带着决绝:“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
“若前辈愿意,晚辈……愿将手中关于归墟海眼的外层、中层海图信息,悉数奉上,以谢前辈援手!”
说着,她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水润光泽的蓝色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报答方式,也是想以此表明自己没有藏私,以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