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半日,就在三人心中渐沉,以为天烽真君凶多吉少之时,那空间漩涡猛地一阵剧烈波动,一道浑身笼罩在黯淡赤红火光中,气息萎靡,道袍破碎,嘴角带血的身影踉跄跌出,正是天烽真君!
“天烽道友!”
玄骨和碧波两位真君连忙上前扶住他。
天烽真君脸色惨白如纸,周身火光明灭不定,体内法力紊乱,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他经脉中乱窜,显然受伤不轻,而且被阴煞之气侵入了体内。
“咳咳……好……好厉害的阴气!”
天烽真君咳出两口带着黑气的淤血,声音嘶哑。
“差点就栽在里面了……幸好,老夫的本命真火还有些克制之效,拼着燃烧了一丝本源,才冲了出来……”
陈言在一旁凝神观察,见天烽真君虽被阴煞入体,伤势沉重,但似乎并未伤及根本,性命确实无碍。
他心中暗忖:“天烽真君能支撑到此刻,除了其本命真火属性刚阳、对阴邪确有克制之外,恐怕还有一层原因……”
“这些从秘境中泄露出来的阴煞之气,虽然依旧可怕,但并非是导致金衍真君陨落的那‘蚀道秽源’核心本源,而是被大阵封印消磨、与地脉驳杂之气混合后逸散出的‘次级产物’。”
这些阴煞之气的侵蚀力与歹毒程度,与真正的蚀道秽源核心本源相比,已然弱了数筹。
否则,以天烽真君元婴中期的修为,若直面那等秽源,怕是……
他并未将此猜测说出。
此刻点破,既无必要,也可能暴露自己深入核心并知晓更多内情的事实。
见他虽然重伤,但根基未损,性命无忧,三人都松了口气。
玄骨真君立刻取出几枚散发着纯阳气息的丹药给他服下,助他运功驱除体内阴煞。
四人再次聚齐,虽有伤损,但无人陨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退到更远处的一座沙丘上,望着那秘境入口。
此刻,那漩涡的颜色已变得漆黑如墨,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邪之气如同狼烟般不断涌出,向着四周扩散。
阴邪之气所过之处,沙砾失去光泽,空气变得冰寒死寂,连天上的烈日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地,正在缓缓形成。
“此次探索……”
碧波真君苦笑一声:“所得宝物尚可,但这秘境核心的传承与最大秘密,看来是与我们无缘了。”
他们并不知晓金衍真君遗泽究竟包含何物,只以为核心之物已随阴煞爆发而毁灭或无法取得。
天烽真君调息片刻,脸色稍缓,也是无奈摇头:“能捡回一条命,已算不错!那阴气实在可怕,非人力所能抗衡!只是可惜了……”
玄骨真君默然不语,眼神复杂地望着那喷吐阴煞的入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筹划多年,最终却是这个结果,心中想必也颇不是滋味。
陈言也配合地露出遗憾与后怕的神色,叹道:“确实惊险万分,那核心之地的阴煞,恐怕就是金衍前辈坐化的根源,也是他封印之物。
“我等无意间破封,也算是……造了一桩因果。此地,日后还是列为禁地为好。”
他自然不会透露自己已获得最关键的外海海图。
怀璧其罪,哪怕在场三人目前看来品性尚可,但涉及一位后期大修士的真正遗泽和无尽外海的线索,难保不会有人起异心。
如今四人状态不一,各有损伤,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四人又停留了数日,待天烽真君稳定了伤势,将体内阴煞驱除大半后,便不再耽搁。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已彻底被漆黑阴气笼罩、生机灭绝的秘境入口区域,各自拱手道别。
“诸位道友,后会有期。”
“保重。”
“他日有缘再聚。”
玄骨、碧波、天烽三位真君化作三道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沙海天际。
【陈言在原地又静静驻足片刻,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处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不断扩散,不断侵蚀着金色沙海的阴煞之气。
那翻涌的黑气,像是一个不断扩大的伤口,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凶险与沉重的真相。
金衍真君孤注一掷追寻化神,却最终道途断绝,自我封印的悲凉结局;
那“蚀道秽源”与仙宫覆灭之力若有若无的同源联系;
以及“无尽外海”那片广袤、神秘却又潜藏着连元婴后期大修士都因此陨落之恐怖的未知领域……
这一切,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头,却又像炽热的火焰,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更强烈的渴望与紧迫感。
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双生!
金衍真君的遭遇是血淋淋的警示,但他留下的线索——那枚“定魂星髓”,却也成为了指向更广阔天地的路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戒,指尖似乎能感受到那枚星髓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其内部承载的,一位巅峰真君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宝贵信息。
“无尽外海……终有一日,我会去的。”
陈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低声自语一句后,他也不再停留,身化青虹,朝着大罗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片新生的“死绝阴土”正在不断扩大,成为无垠沙海中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恐怖绝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