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琉华尊者提示探查核心,那金衍真君的遗物中,或许就有答案。
有了造化鼎本源气韵的庇护,陈言终于得以在这片漆黑阴邪的狂流中稳住身形。
他目光扫视四周,洞窟内早已被浓郁的黑气充斥,肉眼难辨三尺之外,神识也被严重压制。
玄骨三人的气息早已感知不到,不知被冲到了何处,是生是死。
他定了定神,顶着混沌气韵护罩,逆着阴邪气流涌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原本金光屏障之后的核心区域摸去。
那里是阴气的源头,也是答案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穿过破碎的屏障入口,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比外面任何一座石殿都要小,陈设也极为简单。
石室中央有一个蒲团,蒲团上……空无一物,只留下一层厚厚的、被阴邪之气彻底侵染成黑色的灰烬。
四周墙壁布满了痕迹与许多已然失效,被侵蚀得模糊不清的镇压符文。
角落里散落着几件物品:碎裂的玉瓶,几块彻底失去灵光的矿石,以及一方半埋在黑色灰烬中,通体布满裂纹,灵光尽失,几乎要彻底瓦解的暗金色大印。
吸引陈言注意的,正是这方破损严重的大印。
其材质非凡,即便灵性全失,依旧能感受到曾经的厚重与威严,印钮为盘龙造型,应是件了不得的四阶上品法宝。
但此刻,它内部仿佛被掏空腐蚀,然而在最核心处一点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材质中,陈言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神念封印!
陈言小心靠近,以神识触碰那缕残存神念。
“嗡……”
残缺的信息与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涌入脑海,伴随着一声充满疲惫,遗憾与决然的叹息:
“……本君,金衍真君,元婴后期修为,困于此境已逾五百载……寿元将尽,前路渺茫,化神之机缥缈难寻……”
“……闻无尽外海深处,有上古遗迹、破碎秘境,或藏有突破化神之秘法、灵物,乃至……更高境界之线索……本君不甘道途就此断绝,遂决意搏命一探……”
“……耗费百年,收集线索,筹备宝物,终循一古老星图所示,冒险深入外海,历经万险,抵达‘归墟海眼’外围区域……据传,此地乃上古大战遗迹,时空紊乱,偶有上古遗宝或失落传承被涡流抛出……”
“……本君于‘归墟’第三层涡流边缘,感应到一股精纯至极,似含一丝‘先天金源’气息的波动……大喜,以为机缘天降,或为助我突破之关键灵物……遂不顾凶险,深入探查……”
“……然,那波动源头,并非灵物,竟是一处被诡异‘秽气’彻底污染侵蚀的破碎空间裂隙!那‘秽气’无形无质,却能直侵神魂道基,污秽法力本源……本君猝不及防,虽竭力抵挡,仍被一缕最精纯的‘蚀道秽源’击中元婴……”
“……此秽源歹毒无比,非但侵蚀法力、污浊元婴,更似能朽坏道基,断人道途……本君元婴受创,道基蒙尘,修为竟有跌落之象……”
“更可怕者,此秽如附骨之疽,以本君之道行为食,不断壮大,侵蚀寿元……纵有后期修为,亦无法将其逼出或炼化,只能以本源法力强行镇压,苟延残喘……”
“……心知遭逢大厄,突破无望,性命亦危在旦夕……只得强压伤势,仓皇逃离外海,返回大陆……”
“途经无垠沙海,感应此地有磅礴精纯的庚金厚土之气,或可借助此地脉之力,暂缓秽源侵蚀,亦或寻得一线压制之法……遂寻踪而至,发现此上古‘金罡宗’遗址,其地脉核心稳固醇厚,正合吾用……”
“……本君占据此地,布下重重禁制,一来疗伤镇秽,二来隔绝内外,防秽气外泄为祸……”
“然,历经数十载尝试,各种灵丹妙药、秘法玄功皆无效用,‘蚀道秽源’如根植于元婴道基之内,与本君性命修为紧密纠缠,无法分割……本君之生机与修为,皆被其缓慢吞噬……回天乏术……”
“……时至今日,本君本源枯竭,元婴即将被彻底污化,寿元就在顷刻……自知大限已至,心中悲怆不甘……更恐己身坐化之后,元婴被秽源彻底掌控,沦为只知散播污秽、吞噬道行的‘秽魔’,为祸世间,断送后来者道途……”
“……故,本君倾尽最后之力,燃尽残存本源与数件蕴养千年之本命法宝,引动此地核心地脉,布下‘封元镇秽大阵’,并以身为眼,将己身残躯与体内‘蚀道秽源’一同封印于阵法核心之下……借大地无穷厚土之力与阵法封禁之能,延缓秽源破封而出之日……”
“……后来者若至此,见吾遗言,当知此地已成绝地!封印之力随本君身死而衰,秽源破封不过早晚……汝等既已触动禁制,恐加速此过程……速速离去!切莫停留!此地一切,皆已被秽气浸染,慎之!触之恐有碍道基!”
“……本君之外海航行路线、所遇险地、以及关于‘归墟海眼’与‘蚀道秽源’之残缺记载,皆留于一枚‘定魂星髓’之中,藏于阵眼残留之物内……此乃本君以最后清明神魂刻印,留赠有缘,亦算警示……”
“外海机缘虽大,凶险更甚,尤其‘归墟’之地,诡异莫测,恐藏有断人道途之大恐怖……非有万全准备与陨落觉悟,切莫轻易涉足……切记……切记……”
信息至此终结,那缕神念带着无尽的不甘,遗憾与最后的警示,彻底消散在陈言感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