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烽真君的怒吼声传来,他的护体火光在漆黑气流的冲刷下明灭不定,竟被压制得缩小了一圈。
碧波真君的湛蓝水幕更是被侵蚀得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玄骨真君的白骨防御稍好,但那些白骨虚影也在被迅速染上黑色,灵性大损。
四人在这狂暴恐怖的阴邪能量流中,如同怒海中的小舟,被冲得东倒西歪,瞬间就失去了彼此的方位和感应。
漆黑气流不仅侵蚀灵力法宝,更能干扰神识,隔绝感知!
陈言心中骇然,全力维持剑阵,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他的本命剑阵就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这阴邪之气究竟是什么?
怎会如此可怕?
那位坐化的后期大修士,到底在秘境核心封印了什么?!
就在他焦急万分,思考对策之时——
识海深处,那座沉寂的【蕴神塔】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紧接着,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能感受到昔日清冷高贵气质的女子身影——琉华尊者的残魂,竟主动显化在陈言的识海之中。
她的面色极为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目光仿佛穿透了陈言的识海,直视着外界那肆虐的漆黑气流。
陈言感应到她的出现,急忙以神念传讯:“尊者前辈!这阴邪之气恐怖无比,侵蚀万物,晚辈的剑阵恐难持久,不知前辈可有应对之法?”
琉华尊者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在仔细感知着外界的阴邪气息,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罕见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与忌惮?
“此气……唤作‘秽源阴煞’,专污灵力、蚀法宝、损道基,乃至侵染神魂,歹毒无比,以你现下手段,确难抵挡。”
她目光转向陈言丹田处:“你身负‘造化鼎’此等先天之物,乃万邪之克,可凭此暂阻阴煞侵体。”
陈言闻言,目光骤然一亮!
造化鼎!他连忙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晚辈尚未彻底掌控此鼎,不知该如何引动其防护之能?”
“无需彻底掌控。”
琉华尊者语速虽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鼎乃先天而生的真灵至宝,完整无缺,自有其浩瀚威能与高渺灵性。”
“你虽因修为所限,未能完全炼化催动其全部威能,但它既已认你为主,便与你气运相连,休戚与共。”
“你且凝神静气,意守丹田,以自身最精纯的婴元为引,尝试传递你此刻的危机与守护自身的意念。”
“本尊传你一段上古‘祈灵交感诀’,此诀能助你心意更清晰地传达于鼎灵。”
一段蕴含着古老韵律,仿佛能与万物之灵共鸣的奇异法诀传入陈言心神。
这法诀重“意”而非“力”,重在建立一种真诚的沟通桥梁。
陈言不敢怠慢,强忍着星辰剑阵被侵蚀带来的灵性刺痛与心神不适,立刻依言而行。
他收敛全部杂念,将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以自身婴元包裹住那尊静静悬浮的造化鼎。
同时,他心中默念那段古诀,以最纯粹的意念发出呼唤:“鼎灵前辈,外邪侵扰,晚辈势危,恳请前辈垂怜,暂借源气护佑!”
起初,造化鼎寂然不动,陈言的意念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但随着外界的“秽源阴煞”透过剑阵的缝隙,更加汹涌地试图侵蚀陈言本体,令他经脉隐隐刺痛,元婴感到一丝阴寒僵滞时,造化鼎那古朴的鼎身,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古朴,带着无尽威严意蕴的嗡鸣,自造化鼎内部悠然响起。
紧接着,那原本内敛的混沌光华微微一亮,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玄黄的本源气韵,自鼎口自然流淌而出。
这道气韵远比之前陈言自己尝试引动的任何一丝力量都要精纯,磅礴,充满活性!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顺着陈言婴元的引导,瞬息间流转过他全身经脉百骸,所过之处,所有侵入的阴寒秽气如雪消融,经脉恢复温润畅通,元婴重归清明稳固。
最终,这道玄黄本源气韵透体而出,化作一个凝实而稳固,直径约五尺的玄黄光罩,将陈言连同其本命飞剑完全笼罩在内!
光罩之上,无数细微至极,蕴含大道至理的先天纹路若隐若现,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避易、造化自成”的至高意蕴。
那原本疯狂肆虐,侵蚀万物的漆黑“秽源阴煞”,在触碰到这玄黄光罩的刹那,发生了令人震撼的变化!
那些漆黑的煞气,如同遇到了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堑,在距离光罩尚有寸许之时,便仿佛失去了所有“侵蚀”与“污秽”的活性,变得凝滞且呆板,随后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净化,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甚至连先前附着在星辰飞剑上,顽固侵蚀剑体的阴煞黑气,也在玄黄光罩的光芒照耀下,迅速褪去、净化,飞剑黯淡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温润,发出阵阵舒畅的清鸣。
真灵至宝,煌煌之威,恐怖如斯!
虽只展露了冰山一角,其化解邪祟的方式已近乎“道”的层面,轻描淡写,却高下立判!
“成功了!”
见此一幕,陈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阵虚脱。
维持剑阵抵抗已消耗颇巨,此刻引导造化鼎释放这一丝源初气韵,更是需要他持续输入婴元与心神维持,消耗同样不小。
他连忙向识海中的琉华尊者残魂拜谢:“多谢尊者传法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然而,他却发现,琉华尊者的虚影并未立刻散去,反而依旧凝视着外界那被隔绝在薄膜之外的漆黑气流。
虚幻的面容上神色变幻,震惊、困惑、追忆,最后化为一抹深深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前辈,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陈言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心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