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那遮天蔽日的魔雾如同退潮般,被中心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四阶魔物重新吸入躯壳之内。
天地间重归清明,然而,陈言所期盼的那缕妖王残魂却始终杳无踪迹。
他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沉沉的叹息——沧渊妖王,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四阶大妖,恐怕已是彻底魂飞魄散,连一丝真灵都未能留下,空余一副被魔气玷污的躯壳。
就在陈言操控傀儡,准备悄然撤离这片是非之地时,一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神魂波动从战场边缘的虚空深处逸出。
55陈言心头猛然一跳,傀儡的双目灵光骤亮,死死锁定目标——那缕残魂,赫然正是沧渊妖王!
然而,眼前残魂的状态,却令陈言瞬间蹙紧了眉头,神色凝重无比。
那魂体黯淡无光,原本应有的威严与灵性荡然无存,只余一片空洞的呆滞。
更触目惊心的是,浓稠的魔雾如同跗骨之蛆,丝丝缕缕缠绕渗透着这缕脆弱的魂体,不断发出“滋滋”的细微侵蚀之声。
那魔气带着强烈的污染与毁灭之力,正疯狂地蚕食着最后一点魂力。
以这般惨烈的状态,恐怕不消片刻,这缕残魂便会彻底被魔气同化,消弭于天地之间,不留半点痕迹。
“以那魔物的恐怖手段,纵使一缕残魂,应也万难逃脱才对……”
陈言心中掠过深深的疑惑。
究竟是何缘由?
是那魔物对这即将彻底消散、毫无威胁的残魂不屑一顾?
还是沧渊妖王在最后关头,燃烧了仅存的生命本源,施展了某种逆天秘法,才勉强撕开一条缝隙,送出了这一缕寄托着最后希望的神魂?
念头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但无论如何,既然沧渊妖王这最后一丝残魂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无论最终能否将其保住,陈言都决心尝试一番。
他操控着傀儡,将养魂木的气息催发到极致。
那缕灵智几近泯灭,仅剩求生本能的残魂,果然被养魂木散发的气息所吸引,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了那温润的青光之中,被滋养保护起来。
傀儡又在原地静静守候了许久,确认再无其他残魂出现,这才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消失。
……
大罗域中部,一处隐秘山谷深处。
陈言的真身早已等候在此。
他从傀儡手中接过那截养魂木。
盘膝而坐,他缓缓闭上双目,强大而精纯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沉入养魂木的内部空间。
木中,那缕代表着沧渊妖王最后存在的残魂,正蜷缩在青光的中心,微弱地起伏着。
陈言的神念细致入微地探查着残魂的状态——魂体破碎,本源枯竭,魔气侵蚀深入魂髓……
情况之恶劣,远超他的预想。
半晌,陈言的神念退出养魂木,睁开眼时,脸上已是一片凝重,无奈地轻叹一声。
残魂的状态实在太过糟糕,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在魔气的持续侵蚀下摇摇欲坠。
最终能否在养魂木的温养下真正稳定下来,并缓慢修复,连他也毫无把握。
如今,一切的希望都只能寄托于这截天地灵物在神魂一道上的逆天功效了。
沧渊妖王的陨落,无声无息,并未激起涟漪。
陈言不愿在此地久留,果断离开了大罗域中域这处是非之地。
此刻,整个大罗域的修士们仍笼罩在沧渊妖王带来的巨大恐慌之中,全然不知那位强横的妖王已然湮灭。
数日后,陈言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金月宗山门之内。
他的离去无人察觉,他的归来亦是波澜不惊。
回到宗门后,陈言便径直进入洞府,再度进入了闭关苦修的状态,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时光荏苒,转眼月余过去。
沧渊妖王骤然间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这异常的现象终于引来了大罗域修士们的警觉。
一位不久前还气焰滔天,意图统御全域的四阶妖王,怎会毫无征兆地彻底失去了音讯?这诡异的情形令各方势力疑窦丛生。
然而,绝大多数人并未敢往“陨落”这个方向去猜想,普遍认为妖王或许是遭遇了某种意外变故,或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牵制,暂时隐匿了行踪。
然而,一个月,两个月……
小半年光阴在修士们的惶惑与猜测中流逝,沧渊妖王依旧踪迹全无。
大罗域的修士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绝非他们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关于沧渊妖王行踪之谜的热议,如同野火般迅速在大罗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