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真君的目光如痴如醉,仿佛要将灵虚渡厄芝的每一丝脉络都刻印于心。
良久,他才自储物法器内取出一方通体温润,隐现繁复天然木纹的四阶灵木宝盒。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散发着磅礴生机的灵芝托起,稳稳地放入盒中。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严丝合缝地扣上。
那灵木宝盒表面霞光流转,将灵虚渡厄芝的生机牢牢锁住,隔绝了任何一丝灵性外泄的可能。
周围浓郁的药香也 随之收敛,只余下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木灵清气。
目睹这一幕,一旁的月魄真君轻启朱唇,面上已恢复一贯的清冷从容,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恭喜玄宸长老得此天地奇珍,此番仙宫之行圆满,待长老归返道宗静修,想必元婴后期之境,已是触手可及了。”
她的话语带着真诚的祝贺,却也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她自己突破元婴中期不过寥寥数年,距离那遥不可及的后期瓶颈尚远。
只不过,对于任何元婴中期真君而言,这株灵虚渡厄芝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然而,强大的道心让她迅速压下了翻涌的贪念,神色重归平静如水。
面对祝贺,玄宸真君却缓缓摇了摇头,他深邃的目光越过月魄真君,落在了静静侍立一旁的陈言身上。
那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感慨,是庆幸,更有一份亏欠。
若非这个不起眼的小辈,这株灵芝,恐怕早已与他失之交臂,成为毕生之憾。
该如何回报,方能匹配这灵物的价值?
玄宸真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陈言,老夫能得此灵虚渡厄芝,全依仗你的功劳!”
“此物于老夫干系重大,不知你可有什么需求?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定当倾力满足!”
陈言闻言,面上并无太多激动之色,反而显得异常沉静。
“前辈言重了!晚前辈能得此宝,亦是天意机缘,至于需求……晚辈眼下确无急需之物,一切但凭前辈心意定夺便是。”
陈言心中澄明如镜。
在灵虚渡厄芝这等四阶顶尖,足以引发元婴大能血战的奇珍面前,他此刻能提出的任何要求,其价值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与之等同。
而寻常的灵材法宝,又非他所渴求。
与其贸然开口显得不知轻重,不如将这“如何回报”的难题交还玄宸真君。
况且,此物虽好,以其如今结丹修为,想要真正利用上,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与其如此,不若顺势而为,换取一份元婴中期大能实实在在的承诺,以及当下更为实际的利益。
更何况,此次药园之行,他最大的收获并非这株仙芝,而是那位神秘阵法师的阵法道传承!
全程旁观下来,那些玄奥莫测的阵纹流转、灵力节点构筑的奇思妙想,早已深深烙印在他识海之中。
只要将陈庚平遗留的阵法心得与今日所见融会贯通,假以时日,他的阵法造诣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届时,入主紫霄宫便指日可待!
月魄真君听着两人对话,此刻才恍然明白。
原来这株灵虚渡厄芝,最初的发现者竟是陈言!
这让她心头微震,第一次认真地仔细打量起陈言来。
其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清澈中带着沉稳与深邃,看似恭敬谦和,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韧性。
“呵呵,果然,你这小子,还是这般滑头!”
玄宸真君看着陈言滴水不漏的回答,不由失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只见他指尖光华一闪,一枚古朴的玉佩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玉佩色泽温润如凝脂,通体流淌着内敛的青色灵光,一面雕刻着玄奥的符文,另一面则是一个古篆“镇”字,散发着一股苍茫悠远的独特道韵。
月魄真君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与灵虚渡厄芝相比,这枚玉佩的价值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但作为一份心意和对陈言此番贡献的认可,赠予他倒也恰如其分。
她心念电转间,已明了玄宸真君的用意。
玄宸真君将玉佩托于掌心,郑重道:“老夫深知,无论何种外物,都难抵灵虚渡厄芝。既如此,老夫便不以俗物论价。”
他声音陡然拔高,承诺道:“陈言,自今日起,老夫玄宸,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日后无论何时,只要你来镇元道宗寻老夫,无论何等要求,只要不违天道人伦,老夫定当竭尽所能,为你达成!”
他顿了顿,将手中玉佩递向陈言:“此玉佩,你且收好。”
“待你修行至结丹大圆满,准备冲击元婴境界之前,务必持此玉佩前来镇元道宗。”
“凭此玉佩,你可获得一次进入道宗‘天池’洗练灵体的机会。”
“此举能极大涤除肉身杂质,稳固道基,提升结婴成功的几率,并有机会提升元婴品质,对你未来道途大有裨益。”
陈言双手恭敬地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清凉而安定的气息瞬间顺着手臂流入心间,令人精神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