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圈的瞬间,一股玄奥磅礴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陈言。
眼前光影急剧扭曲、流转,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隧道。
待他双脚重新踏上坚实之地,视野才逐渐清晰,眼前已是一幅全然陌生的景象。
环顾四周,参与此次仙宫试炼的结丹真人们的身影也陆续在一道道微光中显现,气息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陈言目光扫过,视野所及之处,绝大部分修士都散发着结丹后期乃至巅峰的强大气息,而像他这般结丹中期的,屈指可数,连同他在内,不足五指之数。
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被眼前那震撼的景象牢牢攫住——一道巍峨如山岳、直插云霄的庞大石阶!
它层层叠叠,蜿蜒而上,其尽头完全隐没在翻滚的茫茫云海深处,望之令人心生渺小与敬畏。
“登天阶?”
陈言心中一动,瞬间明悟了这第一道试炼关卡的核心。
恐怕唯有率先抵达那云端尽头的前几位修士,方能获得仙宫赐予的丰厚奖励。
同时,他感应到,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弥漫在空气中,如同坚韧的枷锁,彻底禁锢了修士间相互攻伐的可能。
显然,此关没有厮杀,纯粹是个人能力的绝对比拼!
就在陈言思忖之际,已有数名性急的修士按捺不住,踏上石阶,奋力向上攀爬。
陈言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掠过,并未发现萧云汐的倩影。
他心下释然,以她的身份,确实无需亲身涉险于此。
不再犹豫,陈言深吸一口蕴含此地奇异灵气的空气,沉稳而坚定地踏上了第一级冰冷的石阶。
足尖一触及石面,一股无形的重压便轰然降临!
更令他惊异的是,体内磅礴的法力骤然一滞,仿佛被套上了万钧枷锁,运转变得异常艰涩、凝滞,结丹真人应有的强大威能竟被彻底封锁!
陈言凝神内视,细细体会这股束缚之力,推测此关考验,肉身强度至少占了八成,而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则占据着剩余的两成关键。
初始的几十级台阶,压力尚显轻微,陈言步履从容,呼吸平稳。
但他深知,这看似无穷无尽的天阶,每一级的抬升,都意味着压力的层层叠加。
待到那遥不可及的云端尽头附近,累积的恐怖威压恐怕足以将寻常结丹真人压得抬不起头!
所幸他兼修锻体,肉身强横远超同阶,初期的攀登对他而言,如同热身。
他并未一味贪快,而是保持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身形稳固向上攀升。
他心中雪亮:真正的胜负手,必在最后那千钧一发的极限之处。
很快,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此时,陈言已稳稳越过了三千级天阶。
落在他身上的压力,已变得极其骇人,每一次抬腿都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需要调动全身力气。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他额角沁出,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
抬头仰望,那石阶依旧隐没在缥缈的云雾之中,仿佛永无尽头,直通九霄仙阙!
陈言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身后,只见大部分修士的身影已化作遥远的黑点,身边仅余十数道同样咬牙坚持的身影,如同稀稀落落的星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无尽台阶而生出的些微烦躁,眼神重新变得如寒潭般沉静,继续迈开坚定的步伐向上攀登。
又是两三个时辰在艰难的步伐中过去。
当陈言踏上第五千级天阶的刹那,即使是拥有三阶锻体中期的强横体魄,他也几乎达到了极限!
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衣衫紧贴肌肤。
额角、脖颈处青筋根根暴凸,如同虬龙盘绕,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无处不在的重压已恐怖到难以言喻的程度,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挤压着他。
每向上挪动一级台阶,全身的骨骼便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嘎嘣”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寸寸断裂!
在他身后不远处,尚有两名同样兼修锻体的修士在苦苦支撑,但看他们摇摇欲坠、几近虚脱的模样,显然也已濒临崩溃边缘。
而真正让陈言瞳孔微缩,心头震动的是,在他前方仅仅数个台阶之上,竟然还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青年修士,然而其修为赫然已达结丹后期。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锻体造诣竟不在他之下!
那青年周身肌肉虬结,气血奔涌如潮,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阶都仿佛在呻吟。
如此天骄人物,实乃陈言生平仅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古训,此刻在陈言心间回响。
即使自身再如何优秀,保不准还有人比自己更为优秀!
陈言估摸着,此人要么是真正的绝世妖孽,要么是某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
不过,陈言倒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否在此关超过他。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而倔强地向着那仿佛永远无法触及的更高处,发起着无声却无比激烈的冲锋!
……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陈言的视线被汗水、血水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笼罩在一片猩红的薄纱之后。
他几乎完全依靠着身体深处那股不屈的本能和顽强的意志在驱动,麻木地向上挪动。
这种肉身濒临崩溃,而意识却因元婴级神识的存在反而异常清醒的状态,是他踏入修行之路以来的第一次,充满了痛苦与奇异的感知。
他的肌体在天阶累积的恐怖重压下早已破败不堪,丝丝缕缕的鲜血不断从全身的毛孔中渗出,与汗水混合,将他染成了一个触目惊心,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血人”。
至此,争夺通关奖励的念头早已淡如云烟。
陈言心中有一个念头:若他此刻催动压箱底的【血源经】,强行唤醒先祖之力附身,仙宫设下的修为禁制未必能完全压制他。
但他不屑于此。
他只想借着这千载难逢的试炼之机,彻底逼出自身潜藏的极限,丈量自己意志所能抵达的最终边界!
终于,在又一段漫长的煎熬之后,陈言的身体被那累积到顶点的万钧重压彻底镇压。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彻底丧失,整个人如同被拍在了石阶上。
剧烈的疼痛深入骨髓,直透脏腑,清晰地传递着内腑受创的信号。
所幸他神识已达元婴之境,意识虽被痛苦包围,却依旧保持着冰晶般的清明。
“呼……到极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