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魄真君的声音不复平日的清冷从容,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紧盯着萧云汐,仿佛在确认并非幻觉。
“姑姑……”
萧云汐从玄宸真君背后挪出半步,怯生生地应了一声,脑袋深深低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此刻已然明白,自己私自逃出宗门,闯下了大祸,面对姑姑的质问,哪里还敢多言。
“玄宸长老。”
见萧云汐这般模样,月魄真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将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平静的玄宸真君。
只是此刻,她那原本清冷如月的玉容已是阴云密布,,全然不见元婴大能往昔的雍容气度,语气也带上了一分质问:“烦请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宸真君捋了捋长须,眼神平静无波:“月魄仙子,此事原委,你还是亲自问云汐吧。”
“老夫也只是恰巧在这仙宫之内偶遇她孤身一人,这才将她带在身边照拂一二。”
月魄真君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缓,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激,对着玄宸真君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此情本宫记下了,多谢玄宸长老对云汐的照拂。”
她虽未言明,但这份人情已然承下。
随即,她那严厉的目光再次如实质般落在萧云汐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汐,随本宫过来!好好解释清楚,你为何胆敢擅自离开宗门禁地!”
话音未落,月魄真君便已转身,朝着大殿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萧云汐纵然心中万般不情愿,也只能耷拉着脑袋,一步一蹭地跟了过去。
两人在那角落停留了颇长时间。
最终,当她们重新回到玄宸真君和陈言面前时,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萧云汐亲昵地挽住了月魄真君的手臂,先前那份惊惶失措早已消失不见。
不过,见到这一幕,玄宸真君却是可怜的看了一眼萧云汐。
以他的了解,月魄真君没有发怒,不过是考虑到此地乃是仙宫,还需要稳定为主。
一旦回到宗门,萧云汐才会迎来真正的责罚。
“玄宸长老,此番真的多亏了你。”
月魄真君再次向玄宸真君郑重道谢,语气诚挚:“云汐这孩子太过任性妄为,给你添麻烦了。”
玄宸真君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呵呵,月魄仙子言重了。云汐也是老夫的小辈,论起来还要唤老夫一声伯,照顾她一二,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接着,他目光转向萧云汐,那份属于长辈的慈和收敛起来,换上了几分严肃。
“云汐,今日之事权当教训!牢牢记住,在你成功结婴之前,万不可再如此任性,擅自离开宗门庇护!”
“嗯嗯,玄宸伯伯,云汐记住了!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萧云汐抬起头,认真地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诚恳。
片刻后,月魄真君见到另外的熟人,便带着萧云汐告辞离去。
萧云汐在转身之际,忽然俏皮地扭头,朝着陈言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至于月魄真君,则在离去时,目光如冷电般在陈言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审视与疑虑。
不过她终究没有多言,带着萧云汐离开。
通过方才的对话,陈言心中已然明了。
玄宸真君与月魄真君,显然并非出自同一宗门。
不过,两人言语间流露出的熟稔,足以说明他们私交匪浅。
尤其是萧云汐对玄宸称呼“伯伯”的亲昵,更是暗示着他们背后两大宗门的关系,即便不算多么热络,至少也是颇为和睦,甚至互有渊源。
月魄真君与萧云汐离去后,玄宸真君脸上的那份温和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与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陈言身上,深邃如古井寒潭。
“小子,”玄宸真君的声音直接传入陈言的脑海:“可知老夫为何带你来到此处?”
陈言在读取先祖陈庚平的记忆碎片时,关于仙宫试炼的种种秘辛便了然于胸。
然而此刻,他面上却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疑惑,恭敬地抱拳回道:“晚辈愚钝,实在不知前辈深意,还请前辈明示。”
“你且看看周围,”玄宸真君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陈言环顾大殿,“来到此地的元婴同道身边,是否基本都带着一位结丹修士?这些结丹真人,其实都与你一样……”
他一番解释之后,陈言配合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玄宸前辈,”陈言脸上适时地露出担忧:“晚辈不过区区结丹中期修为,实力有限,进试炼之地,想必凶险万分!前辈就不担心晚辈拖了您的后腿吗?”
“呵呵。”
玄宸真君闻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当然不担心,老夫可是从云汐那丫头口中听闻了,你小子,可有些不简单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陈言心头微微一凛,但转瞬便放松下来。
他明悟,玄宸所指的“不简单”,十之八九便是自己能够破解萧云汐那特殊的追踪印记,以及在近距离接触身为通灵之体的萧云汐时,不为她的体质特质所惑。
这两点固然不凡,却并未触及他最为核心的隐秘。
“既然前辈如此信任晚辈……”
陈言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知道此事已无法推脱,只得躬身应承。
“那晚辈唯有竭尽全力,不负前辈所托。只是,仙缘难测,凶险难料,若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还望前辈莫要迁怒于晚辈才好。”
他趁机提前为自己争取一点余地,打下“预防针”。
“小子,莫要在老夫面前藏拙。”
玄宸真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夫确信,你定能办好这件事。”
“前辈,您怎么就这么确定呢?”
陈言心中古怪。
他只有结丹中期修为,就算有一些特殊,但明面上来看,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那些结丹巅峰的修士。
为何玄宸真君就一定要找自己?
“呵呵,这是老夫的直觉,在见到你的第一眼之时,老夫就相信你可以!”
玄宸真君微笑道,看起来似乎并非是在开玩笑。
陈言闻言,心头一阵无言。
直觉?
一位元婴修士行事,竟然凭直觉?
这理由着实让他感到一阵无力吐槽。
然而,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他纵然满腹疑惑又能如何?
“小子,你也莫要觉得老夫是在刻意刁难于你。”
玄宸真君似乎察觉到陈言的无奈,话锋一转,扫向殿内其他被元婴修士带来的结丹真人。
“你且看看他们,再听听老夫之言。”
“这些人中,恐怕绝大部分都被那些元婴真君以性命相要挟,不得不被迫替他们进入试炼之地争抢机缘。”
“反观老夫,并未以死亡相胁,仅是邀你相助,小子,你该知足,该明白老夫已是给足了你这个小辈面子了。”
闻言,陈言望着周围一个个结丹真人,神色不免有些复杂。
对于玄宸真君所说的内容,陈言早已从陈庚平的记忆中有所了解。
若不加以限制,怎么能够保证那些结丹真人进入试炼之地后,不尽心尽力为自身夺取机缘?
陈言可以不惧玄宸真君的威胁,是因为他有【血源经】,有底气和玄宸真君抗衡。
但对于其余结丹真人而言,不听命,不尽力,结果便是死。
这虽然残酷,但结丹真人进入仙宫,就要做好承受这些风险的准备。
见陈言面上仍有几分不情不愿的神色,玄宸真君眼中精光微闪,略作思忖,转而抛出了一个诱饵:
“小子,此次试炼之地,若能顺利通过关卡,有机缘获得一种名为‘紫蕴果’的宝物,你可知晓其功效为何?”
“紫蕴果?”
陈言心念电转,关于此物的信息立刻自记忆深处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