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身着素净灰袍的老者,目光平静的扫过那翻腾的血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处所谓的‘真灵宝秘藏’,果真是一处陷阱,观此阴毒手段,邪异血气,十有八九是当年那位凶名昭著的血煞魔君所留!为了制造杀虐,这位魔君还真是煞费苦心。。”
另一位身着深蓝道袍的老者颌首。
“当年那件真灵宝出世之时,血煞魔君亦在仙宫之中,根据传言,虽说那件真灵宝最终不曾落在他的手中,但他或许也应该近距离接触过,甚至短暂得到过此物......”
提及“真灵宝”,两位老者的意念交流自然延伸至此,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真灵宝啊……”
灰袍老者微微一叹,目光投向遥不可知的远方。
“若此等天地奇物,若当真在那魔头手中,那就好了。”
蓝袍老者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据尊者曾言,那件真灵宝,恐怕早已不在这天元大陆了。”
“此宝天生神异,自带蒙蔽天机之能,纵使尊者那等通天彻地的人物出手推演,亦难觅其踪。”
“更何况,它如今大抵已被带离天元大陆!唉……此等重器,怕是再难重现于这片地界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仙宫开启之期又将临近,不知此番能否有人将那几件最为核心的至宝从仙宫中带出?”
就在两人神识交谈之际,秘藏深处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猛然爆发,秘藏入口处骤然炸裂出炫目刺眼的五色光华!
那光芒霸道无匹,瞬间将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电光火石之间,六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裹挟着残存的光华与血污,从秘藏入口疯狂倒射而出!
然而,其中两位真君,身形刚一脱离秘藏范围,尚未来得及庆幸,全身血肉在刹那之间诡异地溶解,连一声惨嚎都未能发出,便“噗”的一声爆开。
就连两枚元婴,最终也被血污沾上,彻底溶解。
其结局,与最早冲出的那位真君如出一辙,凄惨至极。
侥幸逃出的剩余四位元婴真君,状况同样惨不忍睹。
他们身上的华贵法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躯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鲜血如同泉涌,将他们染成四个不断滴落血珠的“血人”,气息紊乱萎靡,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元婴根基都受到了剧烈冲击。
“不好!那阴煞秽气追出来了!”
其中一位须发皆张的魁梧真君,突然厉声嘶吼。
话音未落,四人周身几乎同时爆发出各色遁光,拼尽残存法力,仓惶地向着远离秘藏的方向亡命飞遁!
“噗——!”
就在四人身影逃离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浓厚粘稠,色泽如凝固血浆般的血色雾气,从秘藏入口处猛然喷薄而出!
它以摧枯拉朽之势,刹那间便将秘藏所在的方圆数里地界彻底淹没!
浓雾翻滚,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岩石为之染赤,一切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猩红之中。
即便陈言身处五十余里之外,在那股实质般的浓厚血雾涌现的瞬间,他亦感觉全身血液如同被无形的魔爪攥住,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疯狂地想要挣脱自身的束缚,向着秘藏的方向倒流而去!
陈言脸色微变,没有丝毫迟疑,体内雄浑的灵力轰然爆发,强行将那股恐怖牵引之力死死压制下去。
然而,那些距离秘藏更近,修为又远不及他的修士们,此刻却陷入了绝境!
只见他们一个个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痛苦,体内的血液完全失控!
殷红的血珠如同喷泉般,从他们身上每一个毛孔中激射而出!
一道道细小的血线在空中交汇、汇聚,形成无数条蜿蜒流淌的血色溪流,继而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河,带着凄厉无声的哀嚎,源源不断地涌向秘藏上空那翻滚不休的血色浓雾核心!
可怕的是,这场灾难并不仅限于人类修士。
秘藏周遭数十里范围内,所有生灵体内的血液,都在这股邪恶力量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倒流而出!
亿万缕细微的血丝疯狂地向那秘藏上方的血雾漩涡聚拢。
猩红的血液在飞行的过程中彼此交融壮大,在昏沉压抑的天幕上,描绘出一幅宏大而邪异到极点的“血色长河图”!
这幅景象,既带着一种病态的凄美,更蕴含着无边恐怖。
陈言仰望着这遮天蔽日的血腥画卷,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肌骨生寒!
即便他承载着数位先祖的浩瀚记忆,阅历见识堪称无双,但如此将生灵血液强行抽离,化天地为血狱的恐怖诡谲景象,在其庞大的记忆之中,也未曾目睹过几次!
“死后千年,尚能留下如此灭绝生机,令元婴真君都殒命的凶戾陷阱……”
陈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神凝重到了极致。
“布下陷阱之人,绝非籍籍无名之辈,其凶名定当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他迅速在识海中翻检着先祖陈炎阳那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
遍寻先祖陈炎阳记忆,陈言发现了几位可疑之人,但却都无法确定。
不过,可能性最大的,当属那位和真灵宝出世处于同一时期的血煞魔君。
此人以血证道,功法邪异霸道,实力通天!
在其修为臻至元婴后期之时,纵横整个天元大陆,睥睨群雄,难觅抗手!
而其性情更是乖戾残忍,视生灵如草芥,一生所制造的惨案不计其数!
当血煞魔君气焰最炽之际,整个天元大陆都笼罩在其无边凶威的阴影之下。
因为这魔头行事全无善恶是非之念,全凭一己喜怒!
兴之所至,随手一挥,千里之地转瞬便化作赤土,无论男女老少,凡有气血之生灵,体内血液皆会被其霸道功法强行抽干榨尽!
其所过之处,只余下无数具形容枯槁。死状可怖的干尸!
如此倒行逆施,终至人神共愤,天怒人怨!
终于在某一次,几位同样已达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联手设下天罗地网,在一场惊世大战中将其一举重创!
自那以后,血煞魔君便如同人间蒸发,彻底在天元大陆销声匿迹,再无任何音讯传出。
关于他的结局,众说纷纭。
有人言之凿凿,认为那次重创已伤及其性命本源,最终他只能黯然寻觅一处绝地坐化。
也有人深表怀疑,认为以血煞魔君的狡诈与生命力,绝不可能就此轻易陨落。
他们猜测,很可能是那次惨败让他深刻认识到元婴后期亦非无敌之境。
于是孤注一掷,选择冲击那传化神境界,最终在这个九死一生的过程中失败,彻底形神俱灭。
想到这里,陈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远处那两位老者。
这两位老者,应是和血煞魔君属于同层次的强者,也不知他们能不能看出那座秘藏究竟是否是血煞魔君所留。
不过,陈言虽好奇,却也不会真的去打扰两人。
他默默收敛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翻腾不息的血色雾海。
待那血色浓雾扩散的势头暂时止住,两位老者的神识交流再次响起。
“好个血煞魔君!纵然身死道消,遗毒依旧如此酷烈!”
灰袍老者声音中带着一丝凛然。
“这些弥漫的血雾,恐怕正是他以毕生修炼的邪煞血气凝练转化而成!其内蕴含的阴毒煞力与侵蚀之能,霸道绝伦!”
“纵然是元婴真君之体,若被此等血煞沾染侵蚀,护体灵光一旦被破,血肉魂魄皆会被其污秽吞噬,难逃血肉消融的下场!”
蓝袍老者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当年他被那几位道友联手重创之后,多半便是逃遁至此,想借此地隐秘修养疗伤。”
“可惜啊,受了那等伤势。终究是回天乏术,难逃陨落一途。”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似是感慨其强大,又鄙夷其狠毒。
“然而,即便是重伤垂死,生机将绝之际,此獠竟也不忘精心布置下这等陷阱,意欲坑杀后世所有觊觎‘秘藏’的元婴修士……”
“这份至死不改的凶残与算计,倒真不愧其‘血煞魔君’这令人胆寒的赫赫凶名!”
话语在无形的神识中回荡,为这片血腥之地增添了几分历史沉淀的厚重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