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陈言留下两份精心准备的贺礼,与沈从风道别。
一份贺礼,是庆贺沈从风历经艰险,终成真丹真人。
另一份,则是为了恭贺他与顾思柔喜结良缘,共赴仙途。
贺礼灵光内蕴,承载着陈言真诚的祝福。
随后一段时间,陈言回归宗门并一举突破至结丹中期的消息,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玄天宗内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毕竟,他这般恐怖的进阶速度,已然超越了玄天宗历史上大部分的长老,堪称惊才绝艳。
议论之声起初在几位与陈言相识的长老之中悄然流转,带着惊叹与不可思议。
随后,这则消息越传越广,直至最后,大部分宗门长老都得知了此事。
因此,一时间,陈言洞府门庭若市,时常有长老前来拜访,确认虚实。
然而,仙门岁月悠长,再令人震动的消息,也终究会在时光的流淌中逐渐沉淀。
不过旬月光景,关于陈言的话题便悄然平息,他那座矗立在云雾缭绕间的仙峰,也重归了往昔的宁静。
峰顶流云舒卷,唯有山间灵泉叮咚作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这日,洞府内灵气氤氲,陈言盘膝于蒲团之上,周身灵光缓缓收敛。
恰在此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
陈言心有所感,睁开双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翩然而至——正是当初将他引入玄天宗的墨月真人。
“本宫方才出关不久,便听闻你已破境,晋升结丹中期,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非虚。”
墨月真人含笑步入,衣袂飘飘,目光落在陈言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与赞叹。
她声音清越,在空旷的洞府内回响。
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已站在同辈之巅的弟子,墨月真人心绪翻涌。
犹记当年,陈言尚是筑基修士,是她将其引入宗门。
未曾想,仅仅数十载岁月,陈言便如潜龙出渊,一路势如破竹,从筑基巅峰直达结丹中期。
这般惊世骇俗的速度,纵览宗门典籍也难寻其匹。
回想当年,自己踏过这段仙途,足足耗费了七八十余载光阴,其中艰辛难以尽述。
这速度在元婴真君眼中,本也算不得慢,但与陈言相较,却不由得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对于陈言这几载在外历练的经历,墨月真人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随意找了处石凳坐下,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陈言:“此去些年,想必你经历非凡?”
对此,陈言早已想好说辞。
得益于识海中几位古老先祖留下的浩瀚记忆,他只需从中截取几段经历,稍加润色删改,便能编织出一段合乎情理又引人入胜的游历见闻。
他娓娓道来,语速平缓,将曲折遭遇与险地奇观描绘得栩栩如生。
墨月真人听得入神,不时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待陈言讲述完毕,她由衷道:“果真是历练艰险,方能成就非凡道心。你能有此番际遇与感悟,实乃大幸。”
两人又闲叙片刻宗门近况,墨月真人才带着满意起身飘然离去。
送走了墨月真人,洞府内重归静谧。
陈言并未立刻回到修炼状态,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仙宫信物。
此刻,这枚信物在他掌心中正微微发烫,并且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柔和光晕,一闪一烁,带着某种神秘的律动。
陈言神色一凝,立刻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血源经》旁,他覆手在上,凝神静气,细细感知。
果然!
一股源自遥远虚空的微弱牵引变得清晰可辨。
仙宫的位置,距离他所在之处,并非多么遥远。
“仙宫将启,信物有感,距离越近,这感应便越是强烈!”
陈言低语,眼中精光闪过,带着难以抑制的期待。
他抬头,仿佛能穿透洞府石壁,望向那冥冥中感应的方位,轻声道:“只是,时机未至,仙宫大门尚未洞开……不知还需等待多久的时光?”
仙宫,上古遗留的无上秘境,其内藏有足以令化神尊者都为之眼热的奇珍,即便是四阶的天地灵物亦不在少数。
对于即将到来的仙宫之行,陈言心中早已充满无限期待与向往,那将是莫大机缘。
在原地伫立许久,陈言才缓缓收敛心神,珍重地将信物收起。
他转身步入洞府深处的静修密室,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周天。
眼下,一切纷扰皆可抛诸脑后,耐心等待仙宫正式开启,才是重中之重。
他打定主意,绝不轻离宗门半步,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风波,平白耽搁或横生枝节,误了这桩天大的机缘。
……
与此同时,在万兽谷深处。
一座由巨大兽骨与奇异灵木构筑的宏伟宫殿内,气氛幽深。
陈言的回归,引起了此地一位巨擘的注意——万兽谷的清羽真君。
“陈言……此人,终于回来了……”
清羽真君玉指轻弹着手中一枚玉简,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低低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淡。
她斜倚在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宽大玉座上,面容绝美却带着几分慵懒。
在她周身,无数形态各异的灵虫或振翅飞舞,或爬行跳跃,它们散发着各色微光,将大殿映照得光怪陆离,构成一幅奇异而诡谲的画面。
对此,清羽真君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视若无睹。
她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此人手中数次吃瘪的场景。
那一丝原本沉寂的浓厚兴趣再次被点燃,如同幽暗中的火星。
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竟能脱离本宫‘魂虫’的掌控……当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言语间,指尖一只通体碧玉般的细小灵虫轻轻爬过。
不过,她眼中的兴味很快被凝重取代。
“不过,眼下仙宫开启在即,此事才是重中之重,也罢……”
她眸光流转,似是自语:“待仙宫事了,再慢慢与你计较……”
然而,话未说完,清羽真君秀丽的眉尖骤然蹙起,眼神中瞬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又来了……”
她不耐地轻哼一声,带着深深的烦厌,美眸冷冷地投向大殿入口的方向。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符箓如流光般穿过大殿禁制,悬停在清羽真君面前数尺之处,微微颤动。
清羽真君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那符箓只是空气,依旧把玩着指间的灵虫。
然而,仅仅过了数息,第二道符箓接踵而至,固执地悬浮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