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陈言大哥一片苦心全是为凌月着想,我怎么会不知好歹?若不领情反倒怪罪大哥多管闲事,那才是凌月的不该呢!”
李凌月展颜一笑,清亮的眸光流转,再次落回那静卧在陈言掌心的古朴木盒之上:“陈言大哥,那现在……可以把这个木盒给我了吗?”
“呵呵,拿去吧。”
陈言嘴角噙笑,终于将木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
小半个月后,李凌月宣布闭关,正式开始养精蓄锐,调息身心,为冲击结丹之境做最后的蕴养。
不过,距离真正引动结丹天象的那日,尚需数月光阴耐心打磨。
李凌月闭关后不久,紫云真人幽雅的寝宫内。
“听凌月提及,你曾赠予她一件……顶尖的结丹灵物?”
紫云真人端坐案前,指间拈着一只薄胎青瓷茶盏,目光透过氤氲茶烟看向身旁的陈言,语气微妙难明。
“自然。”
陈言应道,语气平缓如常。
“她既欲结丹,准备得愈充分自是愈好。”
“我手中恰好存有一件与她体质根骨颇为契合的结丹灵物,便赠予她,以期锦上添花。”
紫云真人目光幽幽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究化作一声轻得如同叹息的长叹,精致的眉宇间尽是无可奈何。
她清晰地记得女儿向她分享此事时,眼中那份难以自抑的惊喜和流转的脉脉柔情。
尤有甚者,陈言所赠之物,她亦亲掌鉴赏,确凿无误乃世间罕有的顶尖灵物。
其珍贵与契合程度,甚至超越了她与玄虚真人倾心为李凌月筹谋多年的准备。
身为母亲,紫云真人岂能不愿女儿结丹尽善尽美,不留半分遗憾?
因此,于情于理,她都绝无立场去阻拦凌月接受这份厚礼。
然而,思及自身与陈言之间那理不断剪还乱的关系,再想到女儿望向陈言时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慕艾情愫,紫云真人的内心便如一团乱麻缠绕,生出无尽的隐忧。
陈言此赠,无疑是给那懵懂少女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巨石,更添涟漪。
日后事态当如何引导?纷扰纠葛当如何化解?
她一时心乱如麻,全无头绪。
一丝幽怨不禁悄然升起:若陈言当初将此物先行交由她手,再经由她这位娘亲郑重转赠凌月,此刻又何至于此般坐立难安、忧思难解?
“婉清,怎么了?”
察觉紫云真人神情有异,目光飘忽,陈言不禁疑惑出声。
“无妨。”
紫云真人收敛心神,微微摇首。
终究,陈言之心是为凌月好,身为母亲,她又怎能苛责埋怨?
……
时间流逝,转眼间,距离李凌月闭关静修已逾三月之久。
然而她洞府深处,依旧一片沉寂,未曾传来丝毫关乎结丹的动静征兆。
这日,陈言收到一封信函,落款正是远方的王雨薇。
信笺之上,墨迹娟秀:言待此信发出不久,她便也将正式筹备、引动自身结丹之契。
特此书信,是因她视此事重若千钧,深具特殊意义,渴望与陈言共享这份关乎道途蜕变的郑重时刻。
陈言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心中略一推演,发觉王雨薇与李凌月筹备结丹的时点竟出奇地接近。
倘无意外变数,二人应在这一两月之间,接踵迎来各自的结丹关头。
“呼……”
陈言缓缓舒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雨薇与凌月皆已开始准备结丹,却不知新月如今……境况何如?”
他的思绪飘向那尚在幽深石室中苦苦闭关的赵新月。
自天元大陆归来,二人真正相见的光景屈指可数。
除却曾因他前往青灵域而错过新月的一次短暂出关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赵新月修行之刻苦近乎到了自虐的地步——闭关苦修,几无停歇。
她如此拼命地压榨己身,其中一个深埋心底的缘由,便是希冀能在修为境界上,勉强追赶陈言那令人仰望的脚步。
一念及此,陈言便觉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千钧巨石,沉甸甸地坠着。
赵新月的资质,委实算不得惊艳,当年筑基之时更曾因故而伤及道基本源,险些断送道途。
若非他寻来灵物为其修复弥补,纵是结丹的边,她也无缘触及!
而结丹之险,更比筑基凶险千倍万倍不止!
其间稍有差池闪失,便是道基崩毁、前功尽弃的绝境。
纵使强如陈言,亦无法百分百断言定能护她周全。
以她如今倾注的这份近乎痴狂的心血与期冀,倘若最终功败垂成……
陈言几乎不敢去触碰那个念头,这打击对坚韧如她而言,或许亦是毁灭性的!
说不定,就此心脉受损,抑郁而终也不一定!
陈言目光深邃幽微,如古井深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开始在心中一遍遍、极其细致地重新梳理为赵新月结丹所做的一切准备。
从丹药品质、护持法阵、安神器物到各种可能的应对预案,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研磨推敲,力求滴水不漏,确保在她结丹之时不留任何一丝足以酿成大祸的疏漏破绽。
时间点滴流淌,直到他将所有脉络彻底厘清,确认万无一失后,紧绷的心弦才勉强放松些许。
“诸般准备已臻圆满,如今只待新月自身契机到来,引动那颗真丹!”
“无论如何,定当倾尽所有,护佑她成功铸就道基真丹!纵使……最终仅为‘假丹’之境,亦胜过黯然陨落!”
陈言十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在心底暗暗发下此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