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暮色初降,满城灯火已竞相燃放,繁华程度相较昨晚犹有过之。
六人一车驶离麦秸巷,沿御街北行,所过之处,赚足了眼球。
今日之东京,谁人不识无名氏?
即便不曾亲见无名氏其人,只要看见这辆独一无二的餐车,亦立时醒悟。
众人纷纷询问:“吴掌柜,今晚卖什么吃食?”
得知此番会推出新菜,众多食客从朱雀门就开始尾随,一路跟至里瓦子。
吴记一行算是来得比较迟的,一众同行早已在各自的摊位摆好了摊。
“刘掌柜——”
途经状元楼的摊位时,吴铭同刘保衡打声招呼。
刘保衡亦客客气气回礼,目送对方驾着餐车驶向中心地段,心里五味杂陈。
赐酺盛会时,两家的摊位相邻,刘保衡只觉忿忿难平;岂料短短四个月,吴记川饭竟又更上一层楼,与矾楼、潘楼同台较量,他既羡慕又嫉妒。
“王掌柜、潘掌柜、谢掌柜——”
吴记川饭显然受到了各位行老的关照,摊位被安排在最好的地段,毗邻露台,今晚的各种演出及角抵的总决赛都将在这方露台上举行。
周遭皆为内城正店的摊位,此前在食行岁会上已见过各大正店的掌柜,这时便随口寒暄。
众同行见吴记的餐车后跟着许多食客,不禁暗暗咋舌。别家尚在吆喝揽客,唯独吴记川饭自带客流,全然不愁销路。
吴铭将餐车稳稳停在摊位上,取出一应器具和食材,李二郎和孙福将吴记川饭的布招和写有今日食馔的布幌子挂出来。
尾随而来的食客自觉地在摊前排起队,排头之人又是欧阳发,这回他并非只身前来,身后还粘着三个弟弟。
带着这三个累赘,莫说去勾栏听曲,单是照看应付,已令他苦不堪言。
怎奈母命难违,他若不从,便拿不到钱。
钱啊钱,万恶之源!
这个元夕注定无法快意度过,幸而尚有吴记的美食可吃。
欧阳发抬头看向布幌子。
“肉夹馍、顶顶糕、蛋烘糕……”
又有两样前所未闻的吃食!
见吴掌柜取出不少新奇器具,他兴奋地搓手探头,望向那口大锅,但见锅中卤汁浓醇,酱色油亮的肉块沁润其中,随着加热,浓郁的香气四溢而出,勾得人暗自垂涎。
三个小欧阳立时凑至摊前,问明了顶顶糕和蛋烘糕的各色馅料,急急点菜:“我要一个肉夹馍,一个果酱馅的顶顶糕,一个肉松馅的蛋烘糕!”
“我要……”
“且住!”欧阳发喝止,“一个一个来!长兄优先!”
准备妥当,正式开市!
徐荣从锅里挑出一块腊汁肉,麻利地剁碎,吴铭拿起一块烘热的白吉馍,捏开,铲起碎肉填入其中。
何双双和锦儿着手制作蛋烘糕和顶顶糕。
李二郎和孙福则负责维持秩序。
众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队伍缓缓移动,食客接连离去,一个小丫头忽然蹦至摊前。
“吴川哥哥!”
王安石一家自然也不会缺席这一年一度的盛会,早早来到吴记川饭的摊位前守株待兔,功夫不负有心人,此番排在了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