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油锅,待油温烧至七成热时,逐片下入挂好淀粉的肉片,炸至外表挺实时捞出。
转中火将油温烧至八成热,再下入肉片复炸,炸至金黄酥脆,捞出沥干。
另取一碗,用糖、醋、酱油、香油调一碗料汁,锅中留适量的底油,放入葱、姜、蒜炒香,再倒入炸好的肉片,烹入糖醋汁,颠翻均匀,最后加少许香菜梗增香增色。
出锅,装盘!
“走菜——”
呼喊走菜的同时,将锅刷净,用蛋清和面粉将切成小块的奶豆腐挂糊,仍然先下锅炸制,再炒糖汁拔丝。
甲字雅间里,众客默不作声,唯有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盘碰撞声此起彼伏。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大好,食欲也随之高涨,何况面对的是一席珍馐。
莫说契丹使者,连王伴官也是头一回品尝吴记雅间的菜肴,公费吃喝,快乐加倍!
瓦罐里冒着腾腾热气,深褐色的汤汁表面浮着细小的油花,大块的带骨鸡肉裹着酱色,菌菇与粉条浸润其中,荤香混合着菌鲜随热气蒸腾而上,引人垂涎。
众人频频取食,鸡肉炖得软烂,饱吸咸鲜酱汁,挟裹着菌菇独特的香气和粉条爽滑的口感,吞咽下肚,只觉腹中暖意升腾,初春的料峭寒意顿消,熨帖而满足。
好一个小鸡炖蘑菇!
“锅包肉、拔丝奶豆腐——”
孙福步入雅间,呈上新肴,按吴掌柜的嘱咐说道:“掌柜的听闻奶豆腐乃北地特色,特以此物烹制一肴,献与使君。”
四人相顾愕然,无不动容:吴掌柜竟还会做奶豆腐!
耶律煜感慨道:“吴掌柜有心了。”
视线落于盘中,但见一块块奶豆腐被炸至金黄,表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壳,边缘处伸展着缕缕丝线,甜香混着油香直往鼻子里钻。
怪哉!
四人对奶豆腐再熟悉不过,可从未见过这种做法!
耶律煜迫不及待地举筷夹取,拉出几缕细长透亮的糖丝。
依伙计所言蘸一下凉水,扯断糖丝,将奶豆腐块送入口中。
丝丝甜意霎时在舌尖上蔓延开来,轻轻咬下,“咔嚓”一声脆响,外层的糖壳应声脆裂,奶豆腐独特的乳脂香气随之涌出。
表皮炸得酥香,内里仍柔软绵密,轻抿即化,并无多余的味料,唯有甜香与奶香交融,意外的相得益彰。
奶豆腐竟还能这样烹制,吴掌柜端的匠心独具!
复又看向另一盘菜肴。
据王伴官介绍,此菜同样不在雅间的食单上,是吴掌柜为这一席饯行宴所定制。
乍一看,和拔丝奶豆腐有几分相似,均是金黄的块状物堆叠其间,只是锅包肉更大块,炸至饱满挺括,青翠的芫荽、葱丝点缀其间,酸甜的香气随热气直窜而上,裹挟着诱人的脂香扑鼻。
众人纷纷举筷品尝。
料汁挂得极牢,入口的刹那,酸甜的滋味便在舌尖上绽开,酸而不呛,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外壳极酥脆,落齿时咔嚓咔嚓作响,内里的肉片犹带汁水,香菜、葱丝、蒜片的滋味一并溢出,味不浓郁,只作点缀,既丰富又有层次。
一块落肚,复又夹取下一块,五人频频动筷,眨眼间,一盘锅包肉便见了底。
耶律煜咂摸着残留在舌尖上的余味,意犹未尽。
很奇特的一道菜,虽不如雪花鸡淖、千丝豆腐那般惊艳,却也吃不腻,只教人胃口大开。
菜品接连上桌,众人开怀畅饮,大啖美食。
这一席饯行宴的菜品不少,菜量也足,五人直吃得杯盘狼藉,肠满肚圆,面泛酡红,这才唤来伙计结账,尽兴而归。
幸而在汴京多留了两日,当真值得!
说实话,耶律煜甚至想多待几日,吴记尚有诸多菜肴未曾品味。
惜哉!
此去一别,今后或许再也无缘得尝。
只能寄希望于胡都古:“胡御厨,那吴记的菜肴你也尝过,不知能复刻出几分滋味?”
“???”
胡都古委婉措辞:“北地无相应食材,只怕难以复刻。”
心里却想,使君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吴记的菜肴连南朝的御厨都无法复刻,他一个北地庖厨,何德何能?
论遗憾,其实胡都古更甚。
他巴不得长居汴京,遍尝吴记之肴,品君一席菜,胜掌十年灶,说不定还能当面向吴掌柜请教。
然客居异国,终究不宜久留,这两日,王伴官及都亭驿的官吏嘴上虽然不说,待客的热情却显著消退,耶律煜岂会察觉不出?
遂吩咐底下人收拾行囊。
翌日卯时,四人便即入宫,分别向南朝天子和皇后请辞。
巳时前后,耶律煜如约遣人至吴记采买特产,仍是腊肉、腊肠和桃酥、沙琪玛的组合。
王伴官与负责送行的伴使早已在都亭驿备下真正的饯行宴,宴上互赠薄礼,互送祝词。
启程!
沿原路折返,来时几乎一日一宴,去时则日夜兼程,半个月后便出了南朝的国境。
耶律煜看了眼吴记的特产,不妙!
路途未半,特产却已消耗大半,照这个趋势,只怕不等回京,在路上便吃光了!
不成!
他将一盒糕点封存起来。
腊味吃尽也就罢了,至少须带一些糕点回去,献给圣上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