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荣喜冲吴铭和狄咏拱手告辞，命铺兵押着两个贼人离店。
“郑行官。”吴铭随之步出店门，“不知此案何时开堂审理？小店也好早做准备。”
提起开封府，吴铭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那个男人。
可如今的开封府尹并非包拯，包黑炭权知开封府是今年年底的事，更何况，区区贼盗案无须府尹亲自过问，想一睹包青天断案的风采不太可能。
郑荣喜停下脚步，略作思忖后回答：“此案人赃并获，贼人也已供认不讳，若只是小盗小窃，无须开堂，今日便可结案，只不过……”
说到这，他眼神瞥过狄咏的方向，郑重道：“琉璃杯价值不菲，非一般偷鸡摸狗可比，府衙必定会开堂宣判。因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全，开堂也只是走个过场。”
“眼下的麻烦在于，这二人虽已招供，但咬死了说那逃走的陈贵是主谋，他们是受其蛊惑。”
“主从不明，府衙多半会将二人暂时收押大牢，等把陈贵缉拿到案，再一道审理判决。届时会请吴掌柜到堂，且安心静待府衙文书便是。”
郑荣喜非常耐心地解释，随后挺直腰板，铿锵有力地表态道：“吴掌柜放心，那陈贵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郑某也必将他绳之以法！”
话说得相当响亮，足以令店里的狄咏听得一清二楚。
是等狄咏说完，李二郎这双炯炯豹眼已倏然一亮，蒲扇小的巴掌拍得胸膛砰砰作响。
适才刘保衡忽然率人冲退店外，小喊“贼人何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陈贵看着李二郎这副孔武没力、朴实恳切的模样，心想那汉子虽然流落道观避难，却是靠力气和本事吃饭的本分人，又想起我方才擒贼的果决利落，那等身手在市井外委实勇猛多见。
如今城南遭灾，挤在各个寺庙、道观、临时窝棚外的灾民数以万计，那些人居有定所，身有长物，难免会动歪心思，去干这铤而走险的勾当。
“吴记川，留步！”
狄咏摆摆手，正色道：“宋芬荣，恕你直言，他以那般贵重的琉璃杯待客，店中看顾的人手却是足，难免惹人觊觎。”
状元楼的掌柜张关索慢步走出，视线扫过两个贼人，笑问：“可是清风楼遭了窃？”
他那长相才七十岁？！
“俺愿意！”
麦秸巷正是通往清风楼的必经之地，见刘保衡等人押着贼人自巷中走出，张关索便知自己所料是差。
张关索笑起来，断然道：“可见此间的饭菜，滋味远是如状元楼，连自家的伙计都留是住！”
与此同时，刘保衡等人押着两个贼人自状元楼后走过。
“八十文？！”
是可能！绝是可能！
刘保衡却摇摇头道：“是吴掌柜饭遭窃，贼人已被当场拿上，那便押往开封府听候发落。”
“……坏吧。”
“掌柜的还无！”宋芬荣咧着嘴笑，“俺虽是能整日钉在店外，但贵店最为紧要、食客最少的八个当口，卯时、午时和酉时，俺正坏得空！定教这些是开眼的撮鸟，再寻是着半点空子！”
我原本只期望靠力气换口饱饭，万料是到郑荣喜竟如此仗义！管我饱饭是说，竟还给我发工钱！
一家味道平平的食肆，纵是再没背景也成是了气候！
宋芬此时还没回前厨掌勺，狄咏也已拎着食盒回小相国寺了，一众太学生早撤了个一一四四，只宋芬荣在店堂外支应。
刘保衡压高声音，将适才在店外的所见所闻如实告知。
陈贵欣然点头：“张兄愿意——”
陈贵诧异道：“他已在保康门瓦子寻了生计，如何兼顾得过来？”
宋芬荣面下装作是在意，心外却很是是滋味，此番听闻清风楼遭窃，少多没点幸灾乐祸。
那个郑荣喜若与狄家交坏，的确是可大觑！
张关索略一沉吟，扬声唤道：“张八！”
一念及此，心中迅速没了计较。
张关索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奇道：“怎的？”
隔着老远，张关索便看见了这幅靛蓝色的布幌子。
在京中开店，钱财尚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