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繁星点点。
翠竹岛。
环境优美的湖畔,月华如纱,雾气氤氲,恍如一片人间仙境。
湖边,碧竹掩映的亭台内,一名白裙仙子正对月抚琴。
琴声清越,似有孤寂之意。
亭台内。
云芷仙子坐于蒲团之上,纤指轻拨,绝色的侧颜为这份疏离之感增添了几分朦胧。
琴声低回且清越,张道尘来到此地,没有打扰,静静聆听。
数年未见,云芷仙子风姿依旧,只是温婉的眉目似乎多了份清寂。
看其周身灵韵流转,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巅峰,看来过去几年,这位仙子一如往昔般勤勉修炼,未有懈怠。
月至中天。
琴音渐歇,余韵袅袅。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云芷仙子开口,声若幽兰,清冽中隐含一丝警惕。
张道尘看了看四周,没有现身,因为附近另有其人。
“云芷仙子,考虑得如何了?”
一名黑袍修士出现,身形高瘦,脸上戴着一张木质面具,气息晦涩,难以辨认出修为。
“阁下所求,我早有言明,云泽宗之事,我插不上手,请回吧。”
云芷仙子按住琴弦,缓缓说道。
“插不上手?”
黑袍修士轻笑:“仙子贵为云氏一族嫡系血脉,只要回宗,如何插不上手。”
“那又如何,离宗二十载,云泽宗于我,早已是前尘旧梦,道友还是请回吧。”
云芷仙子语气转冷。
“可惜,那只能得罪了。”
黑袍修士失望道,身形忽然模糊,化作数道残影,扑向亭台。
五指乌黑,抓向云芷仙子肩头。
云芷仙子早有防备,素手摸向琴下,取出一柄玉剑法器,向前一挥。
嗤!
玉剑泛起青莹光晕,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斩出,凌厉迅疾,轰向黑袍修士面门。
黑袍修士身形诡异,竟轻易躲过剑气,乌黑五指眼看就要触及云芷仙子香肩。
轰!
关键时刻,一股浩荡磅礴的神识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结丹修士!”
黑袍修士面色大变,身体如同陷入泥沼,结丹神识压下,令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云仙子,久违了。”
张道尘出现,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微拂,遥望不远处的云芷仙子。
“张,张道友。”
云芷仙子一愣,随即眼睛微亮,但又很快黯淡下去,望向张道尘的眼神复杂。
“嗯,是我。”
张道尘回了一句,抬手弹出一道冰焰。
轰!
熊熊冰焰飞跃,仿佛能灼烧虚空,空气中寒气弥漫,威能恐怖。
“这威力!”
黑袍修士大惊,连忙祭出一面铁盾法器,高声喊道:“前辈饶命,我是……”
话未说完,冰焰欺身而至。
铁盾法器在乾蓝冰焰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冻结、碎裂。
黑袍修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数根碧竹,滚落在地,气息萎靡。
“你是何人?”
张道尘这才上前,询问道。
“咳咳……前辈饶命,我是、是影煞门在千礁商盟的暗线。”
黑袍修士咳出鲜血,断断续续的说道,脸上木质面具碎裂,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筑基后期修为。
“又是影煞门。”
张道尘闻言,眉头微皱。
影煞门的暗线发展当真恐怖,涉及云梦大泽方方面面,二宗三岛四商盟,恐怕都有他们的暗线存在。
张道尘看了一眼云芷仙子,又问道:“你找云仙子所为何事?”
黑袍修士微微沉默。
“不说,那就死。”
张道尘语气一冷。
“等等,我说,门中高层下令,想通过云芷仙子,与云泽宗内一支旁系势力搭上线。但具体事宜,晚辈实在不知。”
黑袍一慌,赶忙说道
“旁系势力?”
张道尘若有所思,看向云芷仙子。
云芷仙子见他看过来,有些犹豫,但还是解释道:“是我父亲那一脉,在云泽宗有些地位,他们应该是想让我游说我父亲,投靠魔道六宗。”
“原来如此。”
张道尘恍然。
看来云芷仙子身份是真不简单,乃是云泽宗云氏一族族人。
云氏一族,此族掌控云泽宗数千年,底蕴恐怖,深不可测。
云泽宗当代元婴老祖,便是云氏一族出身,云璃仙子、云岚,以及眼前的云芷仙子,也都是云氏血脉。
“难怪见云璃仙子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云芷,敢情她们真是一家人。”
张道尘暗暗想道。
只能说,缘分使然,或许云芷和云璃之间,血脉很近也说不定。
“前辈饶命,晚辈也是奉命行事,绝无伤害云仙子之意,只是奉命劝说……”
黑袍修士挣扎着想要解释。
张道尘看了他一眼,并指一挥。
噗!
一道五行剑气掠过,黑袍修士脖颈处浮现一道血线,瞪大眼睛,顿时气息断绝。
“留着你也没用。”
张道尘淡淡道,收回手,乾蓝冰焰弹出,将其尸身化为灰烬,彻底湮灭痕迹。
云芷仙子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张……张前辈,多谢援手。”
她微微欠身,神色间有几分疏离。
想来,当年张道尘不告而别,终究令两人之间产生了一层隔阂。
张道尘走到亭中坐下:“云仙子,你我也算故交,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云芷仙子在他对面坐下,素手重新抚上琴弦,不过并未弹奏。
“张前辈已是结丹真人,与我等筑基修士,终究是云泥之别了。”
她低声道,莫名有些落寞。
张道尘摇摇头:
“修为是有高低,但情谊做不了假,云仙子若不嫌弃,还是称呼我道友就是。”
云芷仙子沉默片刻,小手按住琴弦,缓缓说道:“好吧,张道友。”
“这才对嘛。”
张道尘露出笑意。
面对故人,他异常的有耐心,两人简单叙旧,谈及近况。
云芷仙子提及,她这数年在翠竹岛潜修,炼制丹药、符箓,换取修炼资源。
至于云泽宗那边,她确实疏远,不愿再卷入宗门纷争。
“那你父亲那边,是什么情况。”
张道尘问道,有意打探。
如今云梦大泽动荡,魔道来势汹涌,他觉得很有必要,打探一些云泽宗的情报。
“父亲……他颇为风流,我也只是他诸多子嗣之一罢了,并不受重视。”
提到父亲,云芷仙子似乎并不想多说。
张道尘见此,识趣的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