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一辈子如此,所以她来到了半岛。
她讨厌被所有人期待完美自己却做不到的mina。
所以,她渴望顾明朝提供的温暖与难得可以褪下面具的相处时光。
可她又知晓,这些不对,她病了,病得连随便一根稻草都忍不住想紧紧攥住。
她第一时间给自己贴上了糟糕、错误、可怜的标签,仿佛这样,就能用自我谴责来警醒自己,就能让她变回那个待在框架里的mina。
她手指有些发抖,目光垂落,看着被顾明朝牵住的手,她知晓应该抽开,但指端传来的温暖却是那般真实。
真实得像冻土被初春的阳光照透,让那些深埋的种子,悄悄发出芽来。
名井南缓缓抬起眼,看向顾明朝。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温润的琥珀,清晰地映着她此刻有些狼狈的倒影。
不是完美的mina,是无比真实的名井南。
可他眼中的深情依旧。
名井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那个必须踮起脚尖、挺直脊背,在冰冷的练习室里旋转的少女。
镜子里的身影永远被要求标准优雅,每个动作都不能有一点差错。
她以为挣脱那个框架来到异国他乡,就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更大、更无形的牢笼。
艺人名井南,这个标签比芭蕾舞者名井南更加沉重。
直到遇见他。
“顾明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却不再颤抖。
“嗯?”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我一直……都很讨厌那个框架里的自己。可我更害怕,如果连mina的面具都没有了,我还剩下什么。”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瓷白的小脸上,笑容脆弱而美丽。
“因为真实的名井南,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也许并不值得那么多人喜爱。”
顾明朝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把自己剥离、审视、再重组的过程。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窗外夜色浓稠,庭院里不知名的虫鸣时断时续。
名井南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也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明朝,你真的很喜欢我?”
“当然,无论是mina还是名井南。”
名井南凝视着顾明朝,他眼底的光让她无处可藏。
她扯了个笑容,慢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格外单薄。
“当初我来半岛,是想赌一个自己想选的未来,后来虽然走得很艰难,但我没后悔过。所以这次我也想再赌一次。”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顾明朝眼中。
“哪怕同样走得很艰难。”
顾明朝伸手,将名井南单薄的身子完全圈进怀里。
名井南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彻底地软了下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名井南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
“你不会后悔的。”顾明朝承诺道。
名井南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钻进他怀中,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窗外的夜色渐浓。首尔的霓虹永不眠,远处高楼的灯火如落地的星辰,明明灭灭,点亮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