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触。
司明下意识地便看向身后。
他看见那巨大的两界门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坍塌。从足以容纳艾雷恩提优穿行的庞大规格缩小到连电影量级都不到的十数米宽度。而在那之后,它仍在不住地向着更加狭窄的方向变动。
变小,更小,直到只有不足一米高大。
而在门扉的后方,世界之间的角力和撕咬并未停下。
“蚩尤血穴。”司明看着那道不再变小的门。“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够完全地关闭吗?”
“那或许需要等到人间界完全地将魔界消化掉。”喻知微从莲台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到浮空城的议事平台上。“当然,如果大家都赶着回去,那我现在就动手将它‘扭曲’掉应当也是做得到的……嗯,说不定会被我扭曲出一个‘蚩尤’来喔,或许大家有兴趣和魔神王做过一场?”
蚩尤血穴,蚩尤之血。这两界的门扉有着这样的名号,总是有着幕后的缘由支撑着它。
司明微微挑眉。
倚着焚寂剑的罗应龙却是眼中一亮。
“打蚩尤?那感情好,正好在走之前再活动一下手脚!”
“就怕强度不如人意。”宋天冷冷地补充了一句。“现在的魔界,应当已经没有多少多余的力量了。”
他们看上去像是又要吵起来。
而司明只是安静地看向喻知微。目光从她的头扫到她的脚。某种宏大而深邃的力量正在她的躯壳深处翻涌不休,像是一枚种子正要发芽,又像是一朵玫瑰含苞欲放。
“做得到这种事?”
“可以试试。”喻知微微微歪过头。
她的话音刚落。纯白的浮空城外便猛地扬起了凄厉的风,那不是她的所作所为而是某种自然现象,而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冲刷着浮空城的外墙和高塔并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抱怨。
像是指责。
像是撒娇。
阿尔玛利亚轻轻地拨动琵琶的弦,自喉中发出了共鸣整个人间界的清唱。
“不用急符催,先行要看梅。遥知蛮俗喜,令尹带琴来。”
“……什么玩意?”文化成绩不是很好的瓦伦蒂娜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南宋一个叫刘克庄的人写的送别贺诗。”宋天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记忆的辉光。“原意是让他一个去当官的朋友不要急着上任,可以先去欣赏一下冬日的梅景,再从容地去做其他的事……中间省掉了两句。不过放在这里的含义,也算是比较清晰。”
“意思就是让我们不要忙着关门,好歹等祂那边忙完再说。”罗应龙补充道。“唔……天意居然能够这样直白地展露在我们面前。看来确实是非常着急了啊……人间界是必须要通过蚩尤血穴这道门扉,才能够展开对极恶魔界的吞噬么。”
“毕竟反过来其实也是一样呢。”莉赛尔指了指瓦伦蒂娜随意地放在玉座边的乖离剑。“我们刚过来的时候,森洲队那两人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嘛。”
“而且严格来说,按照当前的事件节点。我们这帮人现在都是天地还未初开之前,便身处鸿蒙混沌之中的先天魔神。”雅各合上手上的咒术书。“世界意志和我们有话直说,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
他抬起手,撑起了数面法术透镜。而那是位于天空,地底,以及海洋尽头的景观。于世界的边缘,万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形,化作抽象的线条。而这万物变转的范围,和速度,都随着规模的增加而不断扩张。
世界正在融合。
世界正在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