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看向光幕之外,那繁华的市集依旧喧闹,但却似乎涌现出了一股不祥的气息。那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近,而被抛飞到空中的红色纸带,竟是逐渐地显露出了一些白意。
唢呐声逐渐取代了锣鼓声,即便隔着主神光幕,喜乐的声音也缓缓地转向凄厉。
“与人为善的逃避路线吗?”阿罗特笑了笑。“我其实不介意消极避战。但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太过胆怯了一点。甘天,雪耐,还有阿贾伊,扎迪娜……”
他的目光扫过印洲队内的数人,而他们无一不是比他更老资历的印洲队成员。
“……你们就真的那么怕那个人吗?那个叫喻——”
“闭嘴。”
无形的压力突然具现在他身上。甘天身后的七首蛇影齐齐显现。先前被提到的资深者之一猛地显化出巨大的青色佛光,竟是将他身上本能浮现出来的狼化现象强行压去!
甘天微微合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眸深处,有着复杂的情绪显现。
那像是忌惮,又像是感怀,更像是逃避或者类似的情绪。而很快,所有的情绪都收束为单纯的严厉。
“不要说出那个名字,她会来这个世界,她会知道的。”甘天轻吸了一口气。“即便是现在,我也完全没有战胜才从印洲队里离开时的她的把握……而我体内那份残缺的队长权限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让我知道,她还没有死去。”
喻知微,前印洲队队长,喻知微。
甘天还记得那个女人,还记得自己最初降临到轮回世界中时,所见识到了那份恐怖而又宏伟的瑰丽情景——无限延伸的血肉遮蔽了被诅咒的城市,巨大的星体要塞降下天火神罚,歼灭着城市之中肆意横行的万千鬼影——
他花了好几个世界的功夫才用遗忘来治愈了那可怖的美丽记忆。然而当他依靠自身解开了基因锁的第二阶之后,那从心灵深处挖掘出来的黑暗回忆,却依旧啃噬着他的心。
身侧,精神力者雪耐轻轻地颤抖着。
而其它和他一样有着旧时记忆的资深者们,要么闭上嘴一言不发,要么喃喃自语念着不知名的经。
那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敌人。
越是强大,越是能够理解那时所见的可怖和瑰丽——或许那时的喻知微根本无法控制她在显化真身后的力量,或许现在的印洲队已然拥有着将那时失控的她镇压的能力。但是……
她还活着。
她不可能在天神队内一人成行。
主神的防护光壁逐渐变得淡薄。外侧市集里的行人们逐渐变得木然,呆滞,发出怪异的笑声和低语。剧情开启的时机已然抵达,而印洲队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我不要求你理解她,理解最强轮回小队所代表着的含义。阿罗特。”他看了看眼中仍有桀骜的阿罗特,他知道阿罗特只是在例行地展现自身的个性。“但我要求你理解我,并且服从,就像是过往的每一天。因为你,并没有击败,或者说服我的能力。”
“……你一直在模仿她,甘天。”狼人医生发出低沉的笑。“但你注定要拿出勇气,面对她所留下的阴影。”
“你,你们,不可能永远选择逃避!”
‘嘭——’轻响。
主神的光幕,以碎裂的方式展现出外界的风貌。
那明显是妖魔作祟的婚嫁队伍像是一个作为整体的活物一般猛地扭动起来。人的惨叫和凄烈的妖风,猛地扬起。
而甘天已然猛地扭过头,做出反应。
“海外甘散人在此!何方妖魔,竟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