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兹·乌尔恭感到恐惧。
它从未想过,大坟墓常规作战能力的顶点,本身就是一件世界级道具活性化成果的卢贝多,会如此悄无声息地被不知名的力量抹去。
怎么败的?不知道。
怎么死的?不知道。
接触了怎样的对手?不知道。
有着怎样的交战过程?不知道。
而原本应当知道这一切的雅尔贝德,如今却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如墨般漆黑的长发和羽翼垂落着被汗水浸湿,看上去既卑微又可怜。
“实……实在是非常抱歉!安兹大人。我派出了接应的部队也使用了强制转移的魔法……但,但是它们全都失败了。整片战场已经被完全摧毁,所有哨探部队也……”
——混账!我不是来听你讲借口的!
安兹那异形的骸骨下颌猛地张开,斥责的声音刚要发出却又卡在喉里——那是它身为不死族所拥有的‘强制冷静’特性。伴随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细弱绿光,它所有的愤怒,惊慌,恐惧,迷茫,都在这一刻消泯殆尽。
它合上了自己的下颌骨,语气重新变得安定。
“抬起头来吧,雅尔贝德。将你所知道的一切详细说清楚,我记得我在之前曾经明确地下令撤回所有的大坟墓所属核心成员。除却用于打探对方情报的佣兵魔物以外所有人都必须立刻放下手中的任何工作回到这里……
……为什么卢贝多没有及时撤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当在你手下以‘无上至尊搜索队’的领队身份行动。身边应当配置了具备高等传送术的辅助战力。”
骸骨的眼窝之中,迸射出猩红的光。它紧紧地盯着这位额头磕得红肿也依旧楚楚可怜的大美人,语气中却是没有任何宽松的余地。
“回答我,雅尔贝德。我必须知道一切,这样我才好应对后续的事宜。”
它很认真地在问,并期待着一个确切的答案。然而……
“非常抱歉……安兹大人,是我……是我自作主张……”白裙的恶魔目光闪烁,但那眼眸之中最终却还是浮现出决意。“我想要……让卢贝多小心地试探一下。但我没想到……都是我的错!请您惩罚我吧!”
安兹的颅骨,微微后仰。
它还能说什么呢?它又不是没在公司里混过,哪里还听不明白这种避重就轻的用语?这件事明显还有别的隐情,但那隐情应当是雅尔贝德的动机。然而雅尔贝德毋庸置疑是绝对忠诚于大坟墓的,那么,最有可能的缘由是……
它微微一怔,强制冷静的翠绿光辉再度亮起。
一段不算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而它回忆起了自己在和大坟墓一起穿越之前,使用工会权杖所更改的那段属于雅尔贝德的设定。
【如今爱着飞鼠】——这是自己当时所亲自动手下的决定。而现在,飞鼠变成了安兹·乌尔恭。但这份因自己的任性而被修改出来的爱恋,却是依旧在雅尔贝德的身上存续。
所以……
第三次强制冷静。
安兹看着雅尔贝德那泪水涟涟的面孔,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是我将卢贝多托付给你,发生这种事情,也有我的责任……雅尔贝德。”
“是!安兹大人!”
“免去你守护者总管的职位,但考虑到现在情况特殊,所以你仍旧代理总管的职责。等一切结束后,你自己去冰结牢狱那里找妮古蕾德领取责罚。但在那之前,容许你继续留在王座之厅献策建言。”
——妮古蕾德,雅尔贝德,还有卢贝多,都是翠玉录制作的NPC,把妹妹弄丢这件事,就由年纪最大的姐姐来计较吧……嗯,想来妮古蕾德多少会顾及一点旧情,少少地对雅尔贝德惩戒一下就是了。
安兹想到,它没注意到雅尔贝德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然后又在它的视线转过去之前重重地叩首。
“万分感谢!安兹大人……请您……不,您一定会赢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