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兽人的王此刻就在不远的前方。
它和许多同它一样强壮的兽人一起从燃烧的污泥天空中坠下。但却挣扎着没有死去,而是拖曳着破碎的身躯再度站起,向着天空发出猖狂的大笑。
“你杀不死我!八欲王!就算你摧毁了我的肉身,我的王国!兽人不屈的灵魂,也将永远在你的国度中反抗!”
烈火更加炽烈了。
不知何时,格玛手中的砍刀,又变成了那把简陋而磨砺的骨刃。他偏过头,身周不知何时和他一样出现了一群拿着简陋武器的同族,战斗的技巧悄然自心中涌出,而他随即便向着前方迈出巨大的步。
【格玛,记住,你是人,不是牲畜。就算失败,也不要被打倒。】
裙角飘落在了格玛身上。母亲的拥抱化作了无坚可摧的铠甲。而无尽的怒火和悲伤,则收束在了他手中的骨刃之上。
没有任何兽人可以打倒他。
他要打倒的兽人已在前方。
骨质的短刃刺出,贯穿了还在狂笑的兽人国王心脏。那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而兽人王的愤怒臂膀随即砸下。
“人类!你也配?”
抽出骨刃,抬起的手臂却有着格挡兽人臂膀的力量。格玛再度向前,利刃旋转着又是迅疾的一刀。
从未见过的父亲,或许的确在托举着他。而眼前兽人国王的头颅,已然从脖颈处的断口中轰然跌下。
“……我不服!”
那断裂的头颅仍在嚎叫。
而下一刻,断裂的头颅回到了被贯穿胸膛的兽人躯壳中。周遭的战场也再度异化。万物均在无形中扭曲,而一切稳定下来之后,格玛已经处于一座公平的战场之上。
兽人在那边,他和自己的许多同族们在这边。双方的目光只是刹那的对视,便毫不犹豫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彼此迅疾地扑上。
他仍旧可以击倒它。
“我不服!”
他击倒它一次又一次。
“我……”
战场一次又一次的重置,格玛感觉自己一次比一次强壮。他学会了许多挥动武器的手段,并掌握了许多指挥战斗的技巧。
“我……我服了。”
兽人的国王,又一次地被斩杀。
然而即便它认输,战争也不会停下。于再度重置的战场之中,格玛率领着许多和他一起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将它斩杀。
一次又一次。
一次再一次。
直到兽人的国王再也发不出任何理智的声音,直到它就算战场重置也只能够像是一团烂肉一般扭曲着哀嚎。橙红的火焰覆盖在它身上,让它在燃烧中发出永恒的尖叫。
这里并非现实。
这里是无数的憎恨,诅咒,以及复仇之火所组成的,构筑于灵魂之川上的永恒之岛。
无形扭曲之主建立起了祂的第一片领土,第一座行宫。而属于祂,或者说属于这片新生本地亚空间领域的第一批大魔,已然在这无尽的扭曲和诅咒中得以显化。
格玛在那十字的巨影前屈膝跪下。
而下一刻,他便听见了来自人类神祇的庄严宣告。
“我乃正西之选,无形扭曲之王。我赐汝姓为西,自此刻起,汝便是此世之第一神选,统御万怒之西格玛。”
兽人王那永恒尖啸的颅骨飘飞过来,在烈焰的煅烧中融入骨刃之中。一柄金光闪烁的战锤随即被锻造出来,并被此世的第一位神尊大魔握在手上。
“去吧,我之兵锋,我之神选。”
那通天彻地的钢铁巨构,发出威严而又盛怒的宣告。
“将人之怒火,倾泻于亿万异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