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向前走,走到天的尽头,地的深处。于一片幽邃深紫的花园中,他便又一次地看见了伊芙。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哪怕有着同样的纯白长发,有着同样纤细的肢体和饱满的胸脯。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质也充盈于眉宇之中。四周的花海簇拥着她,哪怕是在沉睡之中也有着不同于往常的威严和优雅。她就此从神性的容器成为了真正的女神,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更加让人想要将其狠狠欺负。
司明当然可以欺负她。
司明只是靠近,她那沉睡的眼眸便轻轻颤动。而司明只是伸出手,便抚平了那因为想要再见他而蹙起的眉头。
“睡吧,现在还不是你醒来的时候。于睡梦中长足地成长,然后……你便可以和我一起在这广袤繁荣的诸海诸界之间自由漫步。”
她安静了下去。
大地与死亡的女神,逐渐披上了鳞片,长出了利爪,化作了瑰丽而又威严的巨物。她既有蛇相,又呈现出百兽的轮廓,但最终,还是收束为有翼的龙。
她的职责获得了履行,现在的她,既是死亡,又是大地,还是这方世界之中即将诞生之生命的原始模板。而灵的要素,便也就此而成就。
空气中有了灵动的感觉。
环绕在伊芙身周的深紫花海,最先因她的气息而受到扰动——龙最强的一点就在于此,她的呼吸,脉搏,乃至于存在本身,都能够推动周遭的死物向着龙脉转动。细微的自我意识已然在花海中汇集,即便还未诞生,它们也自主摇曳着身姿,赞颂着造物主,以及造物主所创造的原初之母。
这终于是一个完美的世界了。
它的边界正在扩张,天和地的尽头是无序的混沌。它不再是一个漂浮在虚空诸海中的位面泡而拥有了属于自身的胎膜,或许现在还因为世界规格的渺小而薄弱,但不需要很久,它就会稳定而坚固。
司明伸出手。
一抹位于世界边界的混沌便被他拈入掌中——那其中既有创世的黎明也有终末的黄昏,世界的灾祸和奇迹,都可自内中衍化而出。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他回到了自己的个人空间里,而世界仍在他的掌中——那一抹边境的混沌也一样被他纳入掌握,并只需要心念一动——
“夜之扉。”
衰朽的气息中染上了创生的力量。这无疑便是夜之扉的更进一步技艺推动。那幽邃晦暗的力量随即迸发出来,而下一刻,无论是湖畔的别墅,还是湖畔本身,都在衰朽和创生的力量中急剧磨损,化作了一片荒芜而又生机勃勃的废土。
司明轻轻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他现在变得很强了。
很强很强。
死生的神力和更进一步纯化的黑夜斗气在躯壳之中交错变动。时不时地便迸发出一道道璀璨绚丽的光和火。心灵之光距离成型已然只有水磨工夫式的一步之遥,现在的他,或许已然可以和正经的基因锁四中强者互有来回的战斗。
只是现在。
他的血统还有许多开发的余地。他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进步。S级的兑换不止增长了他的血脉层级,还同步带动了他体内许多力量的跃进式提升。而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强到什么地步。
“基因锁……”
司明并没有在第三阶的基因锁上有多少开发——除却回归源世界,这又有什么战斗值得他全力以赴?基因锁本就是一个越是高压越是进步的外挂装置,而司明对自己在这一领域上的进步缓慢早已有所觉悟。
但是……
“已经自主开发得很深了啊……”
神性的权与力,在躯壳之中流淌。基本只处于放置状态的第三阶基因锁,如今竟也被强行推动到了一个相当深入的地步。天地,四周,万物的轻微变化都清晰地映入眼中。力量可以很精准地精细操纵,并且能够精确到非常细微的程度。
下一步,就是入微。微观世界,第四阶基因锁。
那并非遥不可及,想要抵达那里,或许只需要几场比较激烈,从而让自己足够热血沸腾的战斗。
那么……
——要回一趟源世界吗?
司明闭上眼睛,他的直觉并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最起码也要先把手头所拥有的新力量给打磨利落,熟练掌握。
时间还有许多。
他挥了挥手,被夜之扉所夷为荒原的湖畔别墅便再度恢复。而他随即移步,走入到自己那比之个人空间更加‘私密’的专属世界之中——他决定好好地践行一下造物主的职责,推动一下创世工程的精细运作。顺便,也给自己的专属世界想一个合适的名头。
总不能再叫召唤空间,那听上去总归是有些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