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以及其它许多学员的记忆中浮现出了罗利在基地中行动,逗留的记录。而后,这个还没来得及选定队友的男人,便死在了一场倒霉的事故之中。
而现在,死去的男主角,便和其它几个不幸丧失的幸运儿一起,于神迹的光辉中顺理成章地再度复活。
一切,就此回归了最初始的正轨。
联合政府没有任何用处。
全球各地都忙着救灾,没有任何资金能够为机甲猎人们提供援助——而全世界所有,也是仅剩的机甲猎人便也汇集于此。于训练中等待着在瘸腿学者的预测下即将在数日后爆发的下一场怪兽入侵。而男主和女主,便也如原典中的剧情一般,顺利地在训练场中邂逅。
罗利·贝克特,遇上了属于他的森麻子。
而当这两位原典中的最佳拍档在比试棍术中逐渐眉来眼去,合拍合韵的时候,位于暗处观测剧情进度的轮回者们,便也纷纷回转了注视的眼眸。
司明回到伪装用的宿舍之中,传火大剑化作手杖,被他随意地杵住——哪怕死生之气能够在和黑夜斗气的切换中一次又一次地解除非活性化的状态,在短时间内复活数万,乃至十数万新丧的死者也依旧让他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精力损耗——他的大脑因疲惫而微微发疼,必须得花费一些时光,稍作维护。
很累。
他闭上眼睛,在宿舍内的椅子上安稳地坐住——复活死者的消耗远比干掉那个无名无姓的倒霉孩子多出数倍。于是他便安坐于此,复盘着这一次的战斗,战术,以及战略决策过程。并思索着是否还有更加合适的改进之处。
或许还可以更激进一点。
或许还可以更果断一些。
或许自己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和当地势力产生交集,直接前往深空,或者月球,便可以以更加宏观的视角来审视全局的变动。或许……
——我记得,在原典的第三世代中。在一个被称之为终结者的世界里,同样作为反派的世界政府,甚至在大西洋海底修建了一座规格等同于澳大利亚的钢铁大陆。虽然不知道那群货色到底是怎样才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种了这么大一块的见鬼的田,但我要是能提前联想到这一点,主动权说不得就会更早入手了。
——呵……说不定,连保下那十几亿在核弹下蒸发的小命这种事,都做得到啊。
思考。
耳侧突然响起了悦耳的弦乐声——不是吉他,而是琵琶。那声音柔和而轻盈,宛若甘冽的泉水在山岩间簌簌流动。
司明停止了思考,在音乐中更加深层次地放松。一曲结束之后又是另外一曲。直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是阿尔玛利亚——她那黑色的长发束成了很简洁的高马尾,怀抱着宝石琵琶,姣好的身材被淡墨色的仕女服所束缚。她的姿态柔美而又优雅,指法轻盈并且灵动。而她的奏乐声也只在这座宿舍之中,并未朝着外侧有丝毫传播。
她在司明睁开眼睛的时候轻轻停下了拨弦的手。
“怎么在这?”司明眼眸中的血丝逐渐消褪,大脑逐渐恢复往日的灵动。他还真没发现,阿尔玛利亚的卖相也能这么复古。
“正好有空。”全身风格都完成了更换的魔法少女,抿起唇露出柔和的浅笑。“感觉好些了吗?”
司明微微挑眉。
“好多了……奇特的能力,这是你开发出的新技巧?”他还是第一次从阿尔玛利亚这里感受到精神治愈的力量。
“是我的固有魔法……”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加轻柔,似乎整个人格都随着装束风格的改变而产生了些微的变化。“……其中的一种表现形式。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讲给你听。”
司明摆了摆手。
“在你不打算征求我的意见时,我会听的。”
一阵沉默。
玛利亚的指尖拂过琵琶中的一弦,却又并没有将其拨动。
“你救了很多人。”她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会继续救下去。”
“你没有以为。”司明杵着手杖,平淡地回复。“你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动手。”
“你以为我复活这些死者,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对他们的死负有责任。但实际上,杀死这些人的是已经被我们所讨伐的敌人。而我们不止为他们复了仇,还对他们的冒犯回应了怜悯和宽恕。”
“我和连环画上的英雄不一样,我不会为和我无关的事情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