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
嘀嘀嘀嘀——
清晨的闹钟如期而至,我一如既往地熄灭手机,心中想着再睡五分钟。
这短暂的五分钟,是我每天最重要的动力源泉。
可以说,这五分钟抵得上我先前熟睡的数个小时。
若是不让我睡足这最后的五分钟,依我的性子,或许会平白无故发脾气,任谁来了也不给好脸色。
咚咚咚——
“凛酱!起床啦!该去事务所报道了!”
屋外,日菜的声音委实恼人,像有一只猫咪在不停抓我的卧室门板。
我没能品尝到这最后五分钟的惬意,板着脸打开房门。
可当我一瞧见她那充满活力的甜美笑容,对我说着“早上好”。
内心汇聚的起床气,仿佛趁我不注意的时刻,一股脑儿从身体内泄走了。
真是个可爱又可恶的女人。
长久下去,我岂不是要彻底被这女人驯服了?
自从姐姐回大阪后,我便开始了与日菜的二人同居生活。
姐姐没能在声优界闯荡出名堂,所以才不得不回家,这点我心知肚明。
若是没有遇到太大的转机,想来我今后会是和姐姐一样的结局。
对此,我心中早已接受。
日复一日的玩着游戏,从不主动练琴。
即便到了事务所,也只是跟在日菜身后,成为她这只猫咪的尾巴。
不同于日菜的八面玲珑,无论与谁都能聊上几句。
我明白自己不是说话的料,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想着第一时间将她推出去。
而在内心的某处,这正是我所渴求的。
叛逆似的生出报复心理,再也不让人敢对我说我没有朋友。
她就是我的传声筒。
她推动了我停滞不前的生活,在我感到孤单与寂寞的时刻,硬生生将我拖拽到了阳光底下。
我仿佛与她肩并肩地蹲坐在屋顶,晒着暖洋洋地日光,这是曾经的久保明悠,朝思暮想而不得的。
我只要这样就足够了,不奢望能够更前一步。
而她却不满足于此,我知道的。
不知从何时起,我越来越难以发声。
我愈发顺从她,将与她之间的情谊,放到第一位。
也正因此,当她擅自让那个男人住进家里时。
哪怕我心中一万个不愿意。
我终究没能出声,默许了他的存在。
如果那个时候,我坚持己见,拒绝他的入住。
打从一开始,便将多崎透这个男人,从我的生活中剔除。
我是否,就不必体会这份苦闷了呢。
……
……
嘀嘀嘀嘀——
滴嘀嘀嘀——
闹钟铃声如约而至。
今天没有乐队排练,我却忘记取消闹钟,这样的失误令我浑身提不起劲。
头脑昏沉,就连抬手摸向手机的力气也没有。
好不容易关了闹钟,一股从肺部涌现的痛感,促使我猛咳了几声。
声带颤抖的声音,像是砂砾摩挲玻璃般叫人不适。
想下床,想喝水,可浑身无力,就连支起身子,都艰难万分。
回想起这些天都所发生的事情,沮丧的感觉充斥心头。
“立花小姐……”
屋外传来他的呼喊声,不停唤着我的名字。
我闷头将脸埋入枕头,拼了命地捂住耳朵。
不要进来。
不要进来我的心里。
可他的声音却带有魔力似的,透着温柔的质感,像是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棉花糖丝,把我牢牢捆在其中,不得动弹。
我只得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
就像曾经那样。
我一点都不想见他,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