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蕴皆迷。
死到临头。
听到这番话。
商船上的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旋即。
就是各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声。
“哈哈哈!”
徐明远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旁边的祝玉霖说道:“祝兄,你听到了吗?他说我们死到临头了。我们这位东江州的盖世妖孽,是不是被叔公吓傻了?”
“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祝玉霖摇了摇折扇,也是满脸戏谑:“可能是城寨那边打得天崩地裂,把这位姜道主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吧……”
“连宗师都不是,被山云流派吹捧上天,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如今跑到这儿来充大头,估计已是成了山云流派的弃子。”
“不过我就是有些好奇,山云流派如今虚张声势,究竟为哪般?不会以为靠着一张嘴,装装样子,就想分城寨的羹吧?”
至于姜景年为何能硬接徐宣崇一击而不死。
祝玉霖倒是没有当回事。
即使是弃子。
估计也是赐了某种代价极大的防身底牌。
这玩意。
出身霸主级势力的祝玉霖,也有。
“哎呀!玉霖师兄……”
旁边的年轻师妹又接话了,声音娇滴滴的,“这位盖世妖孽,好歹也是武道大宗的道主呢!打狗也得看主人。”
她把盖世妖孽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说完还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姜景年。”
徐家的几位高手也跟着起哄:“你既然说我们在劫难逃了,那您倒是说说,我们是怎么个死法啊?是被你们山云流派,活活吓死吗?”
“真是会扯虎皮。”
“是啊!哄骗不知情的外地武者也就罢了,想跟我们徐家装腔作势……耀风、木蕴两位道主什么状态,我们心里门清。”
徐家。
作为宁城第一大世家。
远的不说。
至少宁城以及附近的一亩三分地,宗门、帮派、武馆。
哪里没有徐家的人?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徐明远笑声里满是玩味。
祝玉霖也是连连摇头,“此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行为过于狂悖了……”
河岸上。
徐宣崇没有制止商船众人的嘲讽,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迟疑之色,“小友说话如此狂妄,看来是有些底牌傍身。”
“难不成……谢家老鬼正躲在暗处,准备偷袭于我?”
他刚才和姜景年对了一掌。
将其打退数丈远,而自身却半步未动。
如今更以宗师大势,彻底压制对方的武魄气机。
很明显,双方实力存在极大的差距。
然而不论如何,姜景年是底牌傍身也好,燃烧【性命】的秘法也罢。
能接他一击而不重伤垂死。
已经超过大多数年轻天骄了。
“宗主正在推开天人之门,哪里在乎这点小事。”
姜景年压下体内的金德剑气,神色孤傲,“杀你,哪里还需要宗主出手?”
“我这里有套打狗拳法,还请你品鉴一番。”
随后,他直接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谢老鬼,要晋升天人了?”
“不可能吧?”
“磷火道脉,在这数百年里,不是一直存在重大弊端吗……”
徐宣崇先是被这个消息弄得有些惊疑不定,随后看向摆出起手式的姜景年,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小友,我看你还是好好说话……”
不是在这胡吹大气。
就是弄这种带着明显侮辱性的拳法。
武道争锋。
可不是这种小儿之间的过家家玩闹。
徐宣崇自诩前辈身份,根本不屑于后生做这种口舌之争。
比起这个。
他反而更在乎谢无尘的谋划。
然而。
话语还没说完。
姜景年就已经直扑而来,挥动重拳而至。
在徐宣崇眼里。
这拳法朴实无华到全是破绽,甚至连一点威胁都没有带来。
远不如对方刚才那诡异的偷袭之法。
然而。
下一瞬间。
特性【减寿夺岁(刹那芳华)】,催动。
“呃……”
处在寿元斩杀线的徐宣崇,笑容瞬间滞在脸上,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你……”
在这一刻。
他的目光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惊骇。
嘭!
姜景年毫无技巧的拳头,打在徐宣崇的头上。
血雾炸开。
……
……
啪嗒!
徐宣崇的无头尸骸,缓缓倒下。
砸在河岸的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刚刚踏平城寨,重创项家的徐家族老,甚至连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就变成了一具冰冷腐朽的尸骸。
河面上。
“这……不可能吧?”
“怎么回事……”
“我中了迷烟吗?”
那艘商船上的众人,还沉浸在迷茫和震惊之中。
徐明远站在甲板上,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地看着河岸上那具倒下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
祝玉霖手中的折扇停住了摇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凝固在了脸上。
那几个先前嘻嘻哈哈嘲讽姜景年的年轻弟子,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景年的目光从河岸上缓缓抬起,落在了那艘商船上,“轮到你们了。”
甲板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明心见宗的两位长老。
陈长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毕竟是半步宗师,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惊骇。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祝玉霖和那些年轻人身前,大喝一声:“姜景年!你敢!”
“林明心见宗乃南方五霸之一,你若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宗门必定……”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姜景年的身影,在他说南方五霸的时候,已经消失在了河岸上。
陈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怀中的底牌。
就在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玉符,脸色就突然僵住。
他的半边脸。
泛起犹如水波似的纹路,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然后。
啪!
直接炸了个粉碎。
血肉和碎骨向四周飞溅,溅了身边众人一身。
陈长老的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晃,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雾散开。
姜景年的身形,这才在陈长老原本站立的位置显现出来。
“什么狗屁南方五霸!宗师都不是的玩意,就敢在我面前上蹿下跳。”
“正好,我来教下你们,什么叫做宗师不可辱。”
“什么叫做……”
“百步之内,人尽敌国。”
姜景年话语落下,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张嘴便是一吐。
特性【浊夜黑真剑焰】催动。
黑焰小剑从他口中飞出。
它在空中微微一颤,化作一道道残影,在甲板上的人群中来回穿梭跳跃。
刚才还在嘲讽姜景年的年轻女弟子,第一个被黑焰小剑穿透了脑袋。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来不及转变为惊恐,眉心处就多了焦黑的坑洞,整个人就好似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啊!”
“救我……”
那几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年轻人,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被黑焰小剑精准地洞穿了头颅,失去了所有生机。
仅仅一个呼吸。
商船上边。
不论是徐家的,还是林明心见宗的,瞬间减员大半。
甲板上。
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试图跳河逃生,有人则拔出兵器想要拼死一搏。
但姜景年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的身形在甲板上横冲直撞,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每一次出手,就有人当场爆炸。
所谓的暴力美学。
就是爆炸。
那些所谓的大宗高手,在他面前犹如纸糊的一样,一拳一个,一掌一双,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
惨叫声和惊呼声在夜空中回荡。
然而很快,就变成了临死前的哀嚎和呜咽。
“宣崇叔公……”
“姜景年,怎么可能如此……”
徐明远身上的防护秘宝,才勉强挡住了黑焰小剑的穿透,脸色苍白的从怀中掏出金色的玉符,试图催动神通底牌。
那枚玉符开始散发金光。
强大的威能正在从中迸发。
然而下一个眨眼。
姜景年直接撞了过来。
他虽然看似轻飘飘的撞在徐明远的身上,但徐明远被这一撞,双目暴突,胸口直接就塌陷了下去。
“呃……”
还没完全倒地,就直接炸成血雾。
至于那道神通虚影,都没彻底激活,就已逐渐消散开来。
“明远!不!”
徐远鸿看到这一幕,睚眦欲裂,手中剑光分化,朝着姜景年袭来。
姜景年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嘭!
徐远鸿的脑袋,直接在原地蒸发,无头的尸体惯性的冲出去,然后扑倒在甲板上。
“玉霖!走!”
“去请你父亲和太上长老出手,围杀此獠,为我等报仇!”
另一位林明心见宗的长老,看到大势已去,一把抓住祝玉霖的肩膀,将他向后猛地一推,同时自己向前踏出,挡在姜景年的面前。
他的身体在瞬间膨胀开来,皮肤表面浮现出粗糙的树皮般的纹理。
整个人在短短一个呼吸之内,化作了一棵高达二十多米的巨大古树,枝干虬结,根系深深地扎入甲板和船体之中,将整艘商船都震得剧烈摇晃。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姜景年!你要和我们林明心见宗不死不休吗?!”
被推开的祝玉霖脸色苍白如纸,旋即身上底牌被动激发,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不死不休?”
“你们也配?”
姜景年看了眼挡在面前的巨大古树,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然后一拳打出。
这拳朴实无华,落在那棵巨大的古树上。
轰隆!!
从树冠到树干,寸寸炸裂,化作漫天的木屑和碎木。
好似下雨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河面上。
那位上宗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爆炸了。
木屑纷飞之中。
商船几乎成了死地,血污四溅。
姜景年站在甲板上,望着某个方向,呵呵笑道,“逃遁底牌倒是不错,然而在我面前,无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罢了。”
这种宗师都不是的弱者。
不可能逃得过【太阴移形】的追索。
姜景年摇了摇头,开始逐一收缴战利品。
……
……
野外小河边。
“呼呼……呼……”
祝玉霖狼狈地从河里爬上岸,浑身湿透,锦袍破破烂烂,头上还挂着几根水草,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渍。
他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画面。
仅仅片刻的功夫。
包括徐宣崇这个三重天宗师在内,外加诸多高手,就全死在了那个名叫姜景年的年轻人手中。
“姜景年,怎么会如此恐怖!?”
“这不合常理!”
“他才多少岁?就连三重天宗师,都被活生生打死!?”
祝玉霖面色惨白,那股深不见底的死亡威胁,仿佛还萦绕在心头。
那种感觉,甚至远超宗门的大师姐。
甚至给他一种面对太上长老时才有的窒息感。
“陈长老、李长老,还有师弟师妹们,死了……”
祝玉霖此时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都死了……”
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恨意。
祝玉霖嘴角咧开,露出几分狰狞的笑容,“不过我逃出来了……父亲和宗门,必会为我报复回来……等着,姜景年,还有山云流派……”
“你们等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辨认了一番方位后,准备继续逃遁。
忽地。
附近的河面不断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
月光在水面上流转,如同银色的绸缎般铺展开来。
在那月光萦绕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踏水无痕。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郎,面容俊美,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是吗?这不就等到我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