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小太监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疑问抛到脑后。
不管这位老人家是怎么上来的,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绝世高手。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他连忙收敛起脸上的惊疑,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答。
“天……天秘阁?老先生,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才来了半年,宫里好多地方都没去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要问这个得找李公公才行,他是宫里太监的老祖宗,大内总管,他什么都知道。”
陆云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小太监见他没说话,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惊恐:“不过,老先生我劝您最好别进皇宫。”
“特别是,千万别靠近靖安亲王的宫殿。”
“靖安亲王?”陆云挑了挑眉。
小太监用力点头:“对,就是他!”
“半个月前,我一个发小去了一趟靖安亲王的宫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去偷偷打听,没人敢说,也没人敢查,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然后几天前,又是一个和我同龄的小太监,也被派去靖安亲王的宫殿服侍……他也失踪了。”
“今晚本来该轮到我去的,我实在是害怕,所以才……”
他低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陆云已经明白了。
所以这个小太监才会冒着生命危险,逃出紫气城。
只不过,这紫气城之外对于他来说,又是一个慢性死亡的地方。
因为这世道太难了。
小太监和发小是从乡下逃荒出来的,原以为来到燕京市就能活,结果发现没有跟脚的人,到哪儿都活不下去。”
码头扛包?一天下来,各种保护费交完,连顿饱饭都吃不起。
车行拉车?一样的,挣的钱,大半都给了那些地头蛇。
为了活下去……小太监才决定和同村发小进宫当太监。
虽然胤王朝覆灭了,太监制度也名存实亡,但皇宫里那帮胤廷余孽有的是钱。
宫墙外经常会贴告示招太监,上面写的极为详细,除了吃饱喝足之外,还有钱拿。
而获得这一切,只不过需要付出小小的代价,区区净身而已。
陆云没有把那个所谓的靖安亲王放在心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天秘阁。
“你说的李公公住在哪儿?”
闻言,小太监连忙指向远处一片错落的低矮建筑:“李公公是内廷总管大太监,就住在那边的内和院。”
“您顺着这条道往前走,看见一片红墙绿瓦的院子就是了。”
陆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默默记下了位置。
然后他转过身,朝城墙下方那片漆黑的宫城一跃而下!
见状,小太监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探头去看。
十几米高的城墙,这位老人家就这么直接跳了下去!
这位老人家果然是绝世高手!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那条垂在城墙外的绳索,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
然后,小太监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飞快地往下滑。
陆云没有拿那个小太监怎么样,因为他不会声张,他比陆云更希望没人发现今晚的异常。
只有这样,小太监才能顺利逃出这座吃人的皇宫。
内和院正房,这里是总管大太监的住所,屋子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
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床榻上铺着柔软的褥子,墙角还燃着一炉熏香。
唯一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是烛火,摇曳的烛光在昏黄的灯罩里跳动,将屋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暖色。
皇宫里面没有西洋的电灯,没有那些新奇的玩意儿,一切都是前朝的样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监,很长的花白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他脸上皱纹深刻的像老树皮一样。
老太监的面前站着两个中年太监,他们两个垂手恭立在那里。
“小森子去哪儿了?明天要轮到他去靖王殿下那里服侍了。”
听到老太监发话后,左边那个中年太监连忙躬身:“回李公公,他说去出恭了,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李公公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嗯,很好,都下去吧。”
他顿了顿,又阴测测的补了一句:“记住,一定要盯着他,要是明天看不见小森子他人……”
“你们两个的其中一个,就得代替他去服侍靖安亲王。”
那两个中年太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代替小森子去服侍靖安亲王?
现在谁不知道,靖安亲王那里已经消失了三个太监!
“是……是!李公公!”两人齐声应道,然后转身就跑。
屋里只剩下李公公一个人,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后,就准备去床上睡觉。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公公闻声转身:“谁啊?”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李公公的双眼瞳孔骤然收缩,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在他这个化劲宗师面前,悄无声息地进入三步之内?
下一秒,李公公的本能比他的脑子更快,双手瞬间化作利爪。
十指之上有着恐怖的化劲疯狂缭绕,那是他苦练数十年的功力,是他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到今天的依仗!
顷刻间,双爪如电直取来人的咽喉,距离越来越近。
三寸,两寸,一寸,面对这必中的距离,李公公的嘴角已经勾起一丝冷笑。
得手了!
然后他的双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只是过了一秒就陡然凝固了。
不对!他感觉自己的双爪,像是抓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钢铁!
而且倾尽全力打入对方体内的化劲,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与此同时,密集清脆的骨裂声从他十根手指上传来!
十根手指瞬间弯曲骨折!面对这无法言喻的剧痛袭来,李公公张嘴就要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