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阳光正好,山风清爽,没有半点阴邪之气的痕迹。
罢了,想不通的陆云摇了摇头,他继续向上走去。
或许是自己想错了,那人应该就是疯了。
要是真有鬼的话,那也不可能会在大白天出现,至少绝大多数鬼不可能这么猛吧。
峰顶上,几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错落而立,屋顶上飞檐翘角,朱栏碧瓦。
这里是双峰峡的最高处,也是游客们最终的目的地。
在这里可以凭栏远眺,将整座南府城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亭子里有三三两两坐着歇脚的游人,有喝茶的,有吃点心的,有指着远处叽叽喳喳议论的。
几个洋人模样的男女正举着相机,对着山下的风景咔嚓咔嚓按快门。
陆云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后,双眼目光扫过这片热闹。
那六个穿制服的安保正在人群中四处乱窜,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那个疯了的黄天团汉子。
可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峰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娘的,这疯子跑哪儿去了?”
刚才那个松哥叉着腰,满头大汗地骂骂咧咧道。
这时,一个年轻安保指着不远处一条被荒草掩映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迟疑道:“松哥,那疯子该不会是往那边去了吧?”
松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条小径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道山体的裂缝。
那里荒草疯长,荆棘丛生,几乎把入口完全堵死。
往里去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
见状,松哥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呸”了一口:“管他呢!死了就死了!反正那帮疯子活着也是祸害!”
下一刻,松哥挥了挥手,招呼那几个兄弟:“走走走!别找了!只要他不来这边闹事,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接着,他拍了拍周围几个安保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有几个小时就下班了!”
“今晚咱们喝点吧!”
几个安保顿时眉开眼笑,跟着松哥朝山顶那一排砖瓦房走去。
那里是他们的宿舍和值班室,门口还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制服。
“哈哈哈,走走走!”
“松哥请客,那可得好好喝一顿!”
“上次松哥买的花雕不错,咱们今晚又有福气了。”
笑声渐渐远去,陆云站在原地望着那条荒草掩映的小径。
他收回目光抬脚朝那条小径走去,地图上的位置就在那边。
走了一会,陆云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那条荒草掩映的小径。
脚印?
泥地上确实有几枚新鲜的脚印,鞋底花纹清晰,明显是不久前踩出来的。
脚印一路向里延伸,消失在更深处的荆棘丛中。
看来那个黄天团的疯子,确实是往这边跑了,但陆云没有顺着脚印追,因为他的目的地不在那边。
陆云转身朝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分叉小径走去。
他用紫藤木杖一一拨开横亘的枝条,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棵巨大的老树,孤零零地立在一小片空地上。
树干粗得要数人合抱,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树根虬结,每一处都是盘根错节,然后深深扎进泥土里。
仙肉就在这棵树的十几米之下了,那楚霸王还真是闲的蛋疼,居然把东西埋在这里。
随后,陆云将目光越过那棵老树望向远处,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五十米开外那段上山的石梯。
自己居然绕了一大圈。
那里有不少人正说说笑笑地往上走,还有几个洋人模样的男女,正指着陆云这边的方向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不急,现在人多眼杂,晚上再来吧,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山顶的亭子走去。
夜幕降临,白日里熙熙攘攘的游人早早散去,陆云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动不动。
而山腰某处山洞,山洞不深,只有四五米,洞口被藤蔓半遮,导致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里面是漆黑一片。
黑暗中,那个黄衣汉子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虚空,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只不过,在黄衣汉子的眼里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道漆黑的影子,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两团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吾之一族的肉好吃吗?”
那影子的声音继续响着:“等了几百年终于又可以出来了。”
“你这具肉身被吾族的血肉改造的不错。”
它开始靠近,而黄衣汉子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被香主赐下的“神肉”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沸腾躁动。
黄衣汉子终于发出声音,他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我要杀光那些叛徒!杀光那些洋鬼子!!杀光光……”
最后,黄衣汉子的声音戛然而止,那黑影已经彻底挤进了他的身体。
片刻后,黄衣汉子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白。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张开嘴发出生硬的声音:“好厉害的……精神意志,又是这些该死的武道意志,差点就失败了。”
山顶砖房,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十个人赤裸着上身,围坐在一张大桌前,推杯换盏,吆五喝六。
桌子上摆满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酒菜,烧鸡、酱肉、花生米,还有几瓶开了封的洋酒。
“来!姐夫,我敬你!”
一个年轻安保满脸堆笑,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敬向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正是白天的松哥。
“没有姐夫您的关照,我哪来这么一份好工作!”
松哥大笑,一口干了杯中酒,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哈哈哈哈,好好干!跟着姐夫,有你的好处!”
“说得对!说得对!”旁边几人纷纷附和,争先恐后地敬酒。
“这工作给个皇帝我都不换!”
“就是!这年头,外面人吃人,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咱们在这山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个月饷银照领,还能攒点洋人给的外快,这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嘿嘿嘿,那可不?要不是有背景人脉,这肥差哪轮得到咱们?”
“对对对!这年头,好工作就得靠血缘关系!外人?想都别想!”
“哎,我出去方便一下。”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中年安保摇摇晃晃站起来,推开凳子就朝门口走去。
“去吧去吧,没用的东西!”
松哥笑骂了一句,举起酒杯,“来!我们继续喝!干了!”
众人哄笑着举杯,正要一饮而尽时。
“啊!!!”
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等屋内人反应过来,又是连续不断的惨叫声。
“你他娘的!是你这个疯子!啊!你干什么咬人!我的手!我的手!!!”
这个时候,屋内十个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松哥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步枪。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抄起各自的家伙长枪短枪,还有两把锋利的砍刀,随后一窝蜂的冲出门外!
能在这双峰峡守山的没一个是软脚虾,个个都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松哥本人更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毕竟没这实力也镇不住这座山。
门外月色惨淡,几个人举着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门前那片空地。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一个年轻安保惊叫出声:“他娘的!飙哥!你的右手呢?”
地上那个刚才说要去方便的中年安保正躺在地上,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拼了老命一样往后缩。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还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黄布短打,粗布腰带,磨破的黑布鞋,正是白天那个疯子!
只是他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
黄衣大汉双手抱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正低着头疯狂地撕咬着。
飙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那怪物一口一口咬碎吞下,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我操你祖宗!”
随后,飙哥咬牙起身,一把夺过身后同伴手里的步枪,举起枪对着那怪物疯狂扣动扳机!
那黄衣大汉的胸膛、腹部,瞬间炸开几个血洞,这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丈外的地上。
黄衣大汉躺在地上,仰面朝天,那双漆黑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好……好厉害的手段!
这些人类怎么比几百年前还要强?这是什么武器?
难道又是那些该死的炼气士炼制的新灵器?他们不是死光了吗?
“跑!!!”
黄衣大汉快速翻身,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朝黑暗中逃窜!
“操你娘的!!!卸了我兄弟一条胳膊还想跑?”
松哥怒目圆睁,一挥手就带着七八个人,提着枪就追了上去!
“追!抓住那个怪物!”
不远处亭子下,陆云静静站在月光下,他自然也听到了枪声,还有松哥那些人的叫骂声。
因为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借着惨白的月光,陆云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正疯狂地朝他这个方向扑来。
是白天那个来自黄天团的疯子,但那双眼睛有点不对劲,怎么是一片漆黑,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而且黄衣大汉的身上有好几个血洞,血正往外渗着。
陆云在打量着黄衣大汉的同时,对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属于最原始野兽的贪婪!
好饿……我要吃了这个人类,他没有减速,反而是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