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两百多个严阵以待的陆家安保人员身上。
那些人也全都看着他,目光里只有敬畏、激动和狂热。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意大宗师,以及那个让大总统亲自敬酒,让整个大夏新国都为之震动的存在。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是陆顾问!”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哎,你怎么说话的?明明是陆公!咱们的老董事长!”
那人捂着脑袋,连连点头:“对对对,陆公,陆公!”
更多的人则是拼命挺直腰板,想要在陆云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陆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两百多号人,个个荷枪实弹。
步枪、驳壳枪、轻机枪、榴弹炮、手榴弹、炸药包……
陆云微微点头之后就转过身,看向那片漆黑的江面。
月光下,远处的江水缓缓流淌,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他拄着拐杖朝码头边缘走去。陆景武和颜临同对视一眼后连忙跟上,一左一右的护在两侧。
三人走到码头最接近江面的位置,那里是水泥砌成的堤岸,离水面只有不到四米的高度。
白天的时候,工人们就在这里装卸货物,扛着大包走上走下。
旁边蹲着一个人,震哥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缓缓抬起头。
然后看见了那张脸,那张在报纸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震哥浑身一颤之后就回过神来了,他下意识地站起来。
“陆……陆公!”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孩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陆云看着他面不改色道:“嗯,今晚辛苦你了。”
震哥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陆云继续说道:“这个伙计是为我们陆家牺牲的,老夫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家人。”
“对了,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后面的颜临同心领神会,直接如数家珍般脱口而出:“师傅,韦曜深就是那孩子,今年二十二,上个月进的公司。”
“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今年五十六,身体不太好。一个哥哥在城东拉黄包车,一个妹妹还没出嫁,就在家里照顾老娘。”
“这一家人就住在码头附近的棚户区,离这儿不到八里地。”
听完,陆云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那就按照每个月发放十块大洋的工资标准,作为抚恤费给他的家人,一直发,发满三十年为止。”
震哥的眼睛瞬间红了,十块大洋,一个月十块大洋发满三十年,那是多少钱?
三千六百块大洋!完全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谢谢……谢谢陆公!小深总算是可以死得瞑目了。”
毕竟,小深这孩子家里穷得叮当响,现在有了这每个月十块大洋,一家老小都能活下去了。
颜临同这时却转过身,面向那两百多个安保人员,运足中气大声说道:“都听清楚了吗?韦曜深的家人每个月可以来公司领十块大洋抚恤金!一直领,领满三十年!”
“这就是咱们公司的规矩!”
那两百多号人听到这么好的待遇后,瞬间就沸腾了。
“十块大洋?一个月十块?三十年?”
“我的天……我上班一个月才五块大洋!”
“陆公果然是咱们云港市第一善人啊!”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他们还在担心,万一自己哪天也出了事,家里怎么办?
现在他们知道了,有陆家在家里就有保障,有陆公在,就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陆家卖命的人。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替公司干活了,哪怕是造反的杀头大事他们都敢做!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陆公英明!陆公万岁!咱们跟定陆家了!”
那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陆云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的江面。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景武,那个东西还上来过吗?”
陆景武连忙答道:“没有,从它跳下江面之后就一直没了动静,我们的人盯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什么都没看见。”
陆云心里有点失望,于是他闭上眼,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整个江面笼罩其中。
一秒、两秒、三秒,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东西能给陆云带来危险的感知。
这时,颜临同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师傅,水下这个鬼东西应该是怕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我听下面的人说,那个该死的鬼东西至少中了上百发子弹,那么多枪打在它身上,就算打不死也够它受的。”
“所以说,它现在或许是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颜临同说的也有道理,那水猴子虽然体型庞大,皮糙肉厚,但终究不是不死之身。
上百发子弹打在身上,就算是头大象也扛不住。
它跳回江里之后,有可能是因为伤势太重死在水底了。
陆云沉默了片刻,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等着。
在看了一眼那片平静的江面,陆云忽然改变了主意。
水猴子这鬼东西是精怪,会不会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了,阳气太旺才会导致它不敢出来的?
人多的地方阳气重,那些阴邪之物就不敢靠近,这水猴子虽然长得大,但归根结底还是精怪,说不定也怕这个。
陆云转过头看向陆景武和颜临同:“你们都离开这里,天亮之后再回来。”
陆景武一愣:“大伯父,您一个人……”
陆云摆了摆手:“去吧。”
一旁的颜临同立刻大声吆喝起来:“你们都跟我出去守着,天亮再进码头。”
说完,他大手一挥就带着那两百多号人朝门禁的方向撤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码头上只剩下陆云一个人,还有那片漆黑的江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云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一样站在那里。
半个小时就这样匆匆流逝了,只是江面上依旧平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等得有点不耐烦后,陆云的双眸微微眯起来。
难道这水猴子真的被乱枪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