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算拦,也还是拦不住的。
嗖!
深渊之中。
天菱仙影款款飘落,她从没有什么时候这般迫不及待过。
事实上,若非这将近十年,神蚕公主总是有意无意劝阻她登门,她早就亲自来项家看望某人不知多少次了。
哗……
很快,她降落在深渊底下,脚踏实地,而后第一时间锁定了此地唯一的人烟。
那是一栋人为搬运至此的神阙,正是项家的那座祖殿!
此刻殿外密密麻麻的道纹浮现,谭霖无奈坐困其中。
知晓今日项家举族之祸皆因他而起,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他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待在深渊底下静修呢?
他提出过异议,但都被那个砺老头驳回了。
有一说一,有些时候对方对他的这种重视、爱护,实在让他无语的同时,很没有脾气。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他,就算出去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祖殿内。
念头浮动,谭霖心绪有些烦躁,无法平静下来。
突然,他似有所感般,睁开了双目。
只见他所在的这间祖殿静室的门已经无声开启。
哗……
一袭绝世的仙影,伴随着一阵香风涌来,沐浴着门外祖殿道纹映照的天光,款步而入。
此刻,仙影似乎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机。
不过对方妙体所在弥漫开来的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完美与高贵,依旧让小小的静室添色加彩,仿佛化为了仙阙玉宇。
榻上,谭霖看着眼前那张由远及近,足以让日月失色的容颜,心头莫名一紧。
此女冥冥中给他一种极为奇特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时而紫芒流转,时而又金辉隐现的眸子……
这种熟悉感,并非是来源自十年前,雪谷那次他这一世降生之初,意识还略显懵懂时的短暂相遇。
“你……”
看到对方越走越近,谭霖从榻上下来,保持着礼节性的距离。
只是天菱却已离他非常近,在他身前蹲下身来。
这个动作让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离谭霖几乎只相隔几寸。
刹时间,丝丝缕缕似兰似麝的幽香萦绕在谭霖鼻尖。
天菱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谭霖,紫金双瞳中闪烁着极为复杂难明的眸光。
其中有令谭霖感到微微窒息的深沉眷恋,也有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短暂物是人非的感伤,还有一丝想要捉弄他的促狭?
“燧人……不对,现在该叫你小霖儿,快十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呢,看上去跟外面那些十二三岁的少年也没差别了……”
跟前,天菱伸出纤纤玉指,似乎想如当年雪谷中那般点他鼻尖。
但她手到中途,似是觉得有些唐突,又改了方向,轻轻拂了拂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举止自然亲昵,仿佛真是一位疼爱侄儿的姑姑。
“就是你这眼神,跟十年前相比,变得太深沉、太幽深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天菱蹲在他身前,呢喃道。
她吐气如兰,这让谭霖身体微僵,不太适应这般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