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且沉浸在哥哥尸骸被人带走做研究、试验的巨大悲痛与打击中。
谭霖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心中那种无力感还不够大,徐徐出声:
“这便是修行界的残酷,弱小,就是连至亲的尸骨也无法保全,只会成为他人眼中的耗材……”
路上,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冰锥,刺入李清绝的心脏深处,又如重锤令其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刻。
悲伤、憋屈、愤怒,在李清绝的内心交织到了极致。
脑袋昏沉沉的,她觉得她一切都想明白了。
或许是师尊看她此先开辟苦海,表现太差,专程令她看到这一幕,刺激她?
又或者……
“你可知道……”
“师尊!别说了……”
忽地,她猛然抬起头,泪水未干,朦胧的目光定格在谭霖那幽深的眼眸中,她眼中只剩下一抹不可言说情绪:
“您……真的别说了……,囡囡明白的,真的明白的……
这种感觉,昔年哥哥被带走那天,是第一次,昨日白天,在驿站门口又是一次,晚上……
所以,您,真的别说了,囡囡真的明白的,您不希望囡囡因为您的出现而懈怠……
修行之路是血腥的,是残酷的……囡囡知道的……囡囡会努力修炼,会成长到对您有用的程度……囡囡……”
谭霖早已带着李清绝回到了窑洞,只是后者言语始终未曾停止。
他其实尚有话未说,但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末了。
看着幼徒眼中那抹近乎快要崩溃的光亮,谭霖残魂意识微微波动。
他沉默着,等到对方渐渐口齿不清,眼神涣散,忽然一指点出。
“好好睡一觉吧……”
…………
轰隆……
南域,高天之外,群星璀璨。
暗紫色战船的轰鸣之声不见停歇。
包括青年与其道侣在内的八人,此刻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原因无它。
他们用于回返祖星,进行星域跃迁的那座法阵,瘫痪了!
“确定修复不了么?”
青年沉声道。
“可以修复,不过想要恢复使用,恐怕得多等上三个多月了……”
有精于此道的修士拱手道。
“三个多月……”
青年眼中杀机弥漫,这一刻蛰伏在他躯壳内的滔天气血迸发!
轰……
丝丝缕缕的道则激荡,在其身后,真凰、麒麟、混沌神钟三种神形显现,搅得虚空节节崩塌。
“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
“要不借用一下羽化神朝的祭坛法阵?中转一下,也好过等上三个……”
妩媚女子在青年身边轻声说着。
但其的言语很快被青年打断:
“呵呵,借用他们的法阵?
我们才在那驿站待了多久,这法阵就瘫痪了?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保不齐此事就是羽化神朝做下的,再不济,也是他们外泄的消息,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我们会在这北斗逗留……”
说话间,青年神情愈发冷冽,但最终还是下令:
“父亲大宴耽误不得,走,去中州,借道人皇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