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那精致的五官,还是眉宇间高贵的神态,亦或者整个人的气质,哪怕每一块肌肤、每一根毛发,都没有任何差别。
这一刻,谭霖视线略微恍惚,心神震动。
“天菱?!”
认出神源中女子的身份,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万古磨砺的心境,还是让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没有出声,也没有失态。
不过萦绕在脑海深处的疑惑,在此刻更浓郁了几分。
大半年前,他苏醒之初,便动用【诸因视界】查看过了,他没有任何一根因果线,是连接着天菱的。
太古时,魂珠虽说没有如今这般可随时查看因果线尽头锚点动向的神异,但他可以肯定,那时的自己与天菱之间,必然是有着一根因果线的。
如果线不存在了,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线断开了,也即是锚点的那个人,逝去了。
至少谭霖还没遇见过,因果线隐藏起来的现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霖元神悬浮在龙髓池前,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他在溶洞石壁外的残魂,此时正眉头死锁审视着,之前魂珠壁垒上出现的那两根崭新的因果线。
其中一根线,当时在滋生出来的刹那,他便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初始只认为是错觉,如今看来,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并不一定真是她?可为何会这般相像?”
“是相似的花?不……不可能,纵然是相似之花,又怎会开在另一族中?”
疑云重重,无数道推衍、猜测的念头在他脑海思如电转。
“那难道是……元神夺舍?抑或是……神蚕九变中的某一变,模拟了她的形貌?”
念头浮动,溶洞内的谭霖元神蓦然动了起来,凝视着神源内的那具完美躯壳,旋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而后只见那元神小人的双目,骤然暴射出两道神光,没入封存着天菱的神源之中。
紧接着,元神小人面露出一抹了然:
“空的……仙台是空的,这应该就是天菱的肉身,但她的元神已经消逝……终究还是死了……”
然而,很快他残魂脑海又冒起另一个念头。
仙台是空的,这并不代表对方的元神就真的已经消逝。
将脆弱的元神封入道器、神源等物中照样可以延存到后世,更何况若天纵之资、机缘巧合,还能通过斩去旧躯壳,重活一世,又或者夺舍他人……
总之,各种各样的可能,实在太多。
而最关键的一处疑点,那就是如果天菱的元神真的消逝,那么封存其的肉身的意义又是什么?
还有那根带着一抹熟悉的因果线,总让他觉得或许天菱并没有真的死去。
原地,谭霖想了很久,冥冥中好似掠过了一丝头绪。
但那种灵光一现的感觉实在虚无缥缈,他并未抓住,只好暂时作罢。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另一块神源。
右边的神源中,封存的同样是一位姿容绝色,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其也是一头紫发,但眉眼之间夹杂着几许侵略如火般的热辣霸道,装束亦是不同,其身着一袭英姿飒爽的金色战衣,将傲人的玲珑身姿包裹得淋漓尽致。
她身上的那种不容侵犯威严气质比之古皇女天菱要薄弱许多,但神女般的高贵之余,多了一分凌厉。
如果说天菱是一位高坐云端,俯瞰芸芸众生的女皇,那她便是代天巡狩的女武神。
“难道是……神蚕公主?”
视线打量下,谭霖很快做出了猜测。
存世的每一只神蚕都屈指可数,还符合这样形貌特征的,除了“前世”看书时,那位跃然纸上、敢爱敢恨的神蚕公主,他几乎想不到其他人了。
只是,若真是她,又为何会选择封存于此?
其与天菱又是什么关系?
二者在太古末年,产生了什么交集?
天菱与他之间……或者说与外界相当一部分的因果线,莫非是神蚕岭通过什么手段隐去的?
“她不是斗战圣王的未婚妻么?太古末年被昆宙掷出一根战矛钉死在神庙前……”
思绪流转,谭霖残魂再一次皱眉:
“我昔日陨落之后的这百万载,原有的脉络究竟偏移了多少?”
两块神源,两位绝代神女。
一个酷似他那已故红颜,一个疑似神蚕公主。
元神小人静静悬浮在龙髓池前,凝视着那两块神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回到这处秘地,原本只是想埋藏下一世快速崛起的启动资金,却意外发现了这桩至少涉及到两大太古皇族的秘事。
“要不要将神蚕公主这块神源破开?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问便知……不对,空的……她的仙台也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