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此地四下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但明面上却无人贸然出声交流。
人的名,树的影。
来人昔日在古路上掀起的腥风血雨,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太过巨大,
特别是当昔年围追堵截其的霸体祖星修士一行,仿佛人间蒸发之后,其的凶名在万族古路上,都是令人如雷贯耳。
看到李清绝出现后,
刹时间,这片浩瀚陨星汇聚而成的区域上,
许多修士面色惨白,大多在下意识的后退,尤其是那些身具特殊体质的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拼命收敛自身血气与本源波动,一些胆气不足的家伙,眼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那青铜面具下的孤寂眼眸盯上。
哒!
同一时间,
玉舟之上,宋沧海瞬间起身,一步跨出,挡在了池瑶、池璇与自家儿子的身前,
此刻他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大圣气机隐而不发,却已将体内神能隐晦的催发到了极致。
他亦认出了来人,更感受到了对方那如今深不可测,让他都为之暗暗心惊的实力气息!
此女,给他带来的威胁感,竟丝毫不下于一些成名已久的巅峰大圣!
哗……
视野中,“吞天魔头”落脚的地点距离他们所在的玉舟不远,万缕乌光激荡游弋,气息不加收敛,
宋祁文与宋祁武修为境界因只有中高阶圣人的层次稍有不济,此刻只觉膝盖发软,在那气息威压下,几乎要承受不住跪伏下去,
对此,他们没有强撑,彻底将身形缩在了父亲身后,再不敢去看那此前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女魔头。
而不光是他们,此刻便是池瑶与池璇,亦是花容微变。
她们虽未亲眼见过李清绝,但这些年来,在古路上,也早已听闻其凶名。
不过听闻毕竟是听闻,
此刻亲身感受那股吞噬一切的冰冷魔威,方才知传闻非虚,甚至还有些过于保守了。
这个女魔头,很强!
思绪流转,池瑶下意识的握紧了妹妹的手,清艳的眸子隔空遥望着那袭黑裙倩影,
先天道胎体质与天地相合的近道本能,让她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掠夺万物,唯我独尊”的可怕道韵。
身畔,池璇则微微睁大了明眸,
她的元灵体对能量气机的波动亦极度敏感,她能“看到”对方周身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大黑洞,正在缓缓吞噬着周遭一切游离的能量与法则碎片,
见状,她不禁暗自咂舌。
哒……哒……
万众瞩目之下,
李清绝对周围那陆续投注而来的,无数道惊惧,忌惮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妖皇墓盗洞所在的方向。
她的目标很明确。
沿途,那些原本封锁在盗洞附近的最强势力,此刻也纷纷骚动。
几位气息恐怖的老怪物睁开双眸,浑浊的苍老目光锁定李清绝,眼中带着警告与审视。
但他们也仅仅只是告诫,却无人出手进行威慑。
此女凶名太盛,且此刻看上去修为大进,实力深不可测,状态更是诡异,
在没有绝对把握,亦或是此女未主动侵犯其利益前,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哒!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李清绝来到了距离盗洞约莫万里之遥的一片虚空,而后随意选了一处无人的陨石碎片,静立其上。
唰……
期间,像是若有所感般,她那青铜面具下的孤寂眸光,精准的落在了不远处那方玉舟之上……
不对,准确的说,李清绝应该是看向了玉舟上那对生得一模一样的绝色人儿!
噔!噔!噔!
仅是一眼,没有任何神异迸发的一眼,
默默以自身元灵体间接感知着此地灵机变化的池璇,身形顿时如遭重击,在甲板上连退了数步,
最后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是的,出于双方的境界差距,她甚至没有贸然直接打量对方,
更没有哪怕是间接感知对方那弥漫出躯壳,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诡谲乌光道韵,
可就是这样,她却遭到了这仿佛飞来横祸般的魔头审视一眼?
但遭罪的不止是她,
身畔,修为高出她数个小境界的姐姐池瑶,
此刻像是也遭到了那女魔头的审视探究,状态也没有比她好过多少,一双美眸淌下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池瑶气血翻涌,娇躯绷紧,眉黛紧蹙,思如电转。
此间遥望对方的人不知多少,可为何独独她们引来了那人的注视?
是因为她们姐妹二人的特殊体质吗?
唰……
不过幸运的是那女魔头也只是看过这一眼,便是作罢,没有过多的审视她们,
但正因如此,没头没尾的,这让池瑶二人心头更加平添起几分疑虑,猜测连连,不解对方此番举措的缘由,
是仅仅兴趣来了,随意瞥来的一眼?
还是大有意味?
并蒂莲花思绪流转,只是她们注定无法猜到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眼下的她们,连对方的青铜面具下的脸都看不到,又何以获悉对方的想法?
而与此同时,
陨石碎片上,收回视线的李清绝,眼底亦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疑惑。
她自然不可能闲得没事做,先天道胎、元灵体这等体质的确珍稀,可拥有这般体质的人,还太“孱弱”,
前者不过初入圣人王境界,后者更是仅有圣人巅峰修为,体内的本源,尚需养上一养,才能更堪用,
不过,此地各方汇聚,类似的不同珍稀体质虽然不多也并非凤毛麟角,
这些人在她到来的之时起,便已被她视为囊中之物,本不值得她额外关注,
但那二女身上那些许莫名其妙的,微弱得几乎可不计的“熟悉”之感,在方才确实勾起了她的一丝兴趣。
‘是什么呢?’
她心中低语,
而后她微微抬首,
这一刻,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从盗洞中喷涌而出的混沌气与无形禁制,直视着那幽深的洞口深处,陷入了某种沉思。
但即便如此,她一人立在那里,也俨然持续长时间的成了这片无垠区域的中心。
因为拥有强大且不可测的实力,此地所有的喧嚣,争夺,算计,似乎都因她的到来而暂时凝滞,
周围的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她……到底想干什么?”
有人以神念传音,声音发颤。
“不知道……,前些年但凡此女出没的地方,都是血流成河,尸山血海,肯定没好事!”
“妖皇墓本就凶险,如今又来了这尊杀神,平添变数……”
“静观其变吧,往好的一方面想,或许……她能替我们试试水,探探那盗洞尽头的虚实?”
传音交谈中,有人心怀侥幸。
玉舟上,宋沧海此时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眉头依旧紧锁,方才那女魔头眸光看来时,
他想要运起体内神能拦下对方二女的审视,可身形却没来由的僵硬了一瞬,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此女在此,变数太大了。
“瑶儿,璇儿,你们没事吧?”
他看着正抹去眼角、嘴角血迹的二女,关心道。
“世伯放心,我们没有什么大碍。”
池瑶与池璇调息了一番翻涌的气血,而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此番妖皇墓之行,恐怕比预想中,要凶险百倍。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远处一片被无上道纹笼罩的隐秘虚空中,
两双淡漠的目光正隔空盯着李清绝的背影,
正是昆宙与谛缺!
“她果然没死……而且,更强了。”
昆宙声音嘶哑:
“前番收到消息,黄金窟那废物和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追杀天玄皇女失败,双双陨落,疑似与当世的不灭金身和一件神秘重器有关……
而此女又在这个时候出现……”
闻言,谛缺眸光深邃:
“那依叔父之见?”
“哼,就让她再逍遥几日,妖皇墓……可不是那么好进的,那盗洞……”
昆宙阴冷一笑,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我们‘无意中’发现并散布出去的那些关于盗洞和墓中神藏的‘线索’,
想必已经起作用了,接下来,就看有多少蠢货,会帮我们‘探路’了。”
…………